“傳朕三道聖旨。第一道,即刻擬詔,冊封鄂爾多斯部落大首領蘇和之子,格根為歸恩世襲鎮牧伯,賜伯爵府。
准許世代承襲部族統領之權,賜專屬草場疆域,待鄂爾多斯部落正式歸附大靖藩屬,對內保留草原習俗、日常部族事務享有自治之權,戰時聽從朝廷調遣協同戍守北疆邊境,禮部儘快備好冊封印信、服飾,擇良辰舉行冊封儀式。”
“第二道,著令北疆臨近三處邊防大營,再抽調兩萬步騎兵馬,即刻馳援黑風谷一帶,聽從楚昭與靖王蘇文彥統一調遣,嚴防北狄再次發動大規模進攻,務必保障鄂爾多斯主營防線安穩。
另外傳密諭告知靖王與蘇文彥,凡事多與楚昭商議配合,必須保證楚小侯爺性命安全。”
“第三道……”
景和帝看向身旁太子,語氣鄭重幾分,“太子安排大皇孫近日多陪伴格根,多多關照這名草原伯爺起居學業,安撫其心緒。
楚昭孤身在外為國涉險,忠勇侯府上下、格根這邊,朝廷都要妥善照拂,不可怠慢半分。”
“兒臣謹記父皇旨意。”太子躬身領命。
景和帝思索片刻,又補充吩咐:
“另外宣翰林侍讀陳景濯明日入宮覲見。
格根驟然遠離故土、父親又身在重傷危難之中,心中定然惶惑不安,朕命陳景濯收格根為弟子,日常為其講授經史、謀略之道,開導安撫少年心境,免得他終日焦慮鬱結於心。”
秉筆太監連忙記下所有旨意,王順接過躬身行禮退出去,安排人一一去傳達詔令。
景和帝沉思片刻,又對一首恭立身旁的太子說:
“今晚就到這裡吧,你回去告訴太子妃,平時多關照一下忠勇侯府一門婦孺。”
太子躬身領命後,才告退出去。
景和帝手撫著密信,又在御書房坐了良久。
夜色暗湧,皇城南西夷館內,庭院清幽,廊下懸掛著柔和六角燈。
屋內窗邊書桌旁,格根靜悄悄的坐在凳子上,沒有點燃燈燭,看著窗外的燈光。
他右手裡摩挲著蘇敬之給他帶回來的信,眉頭緊緊皺起,眉宇間縈繞著濃濃的不安與憂慮。
他自從被俘治好傷後,被送到在大靖京城己有一段時日。
他的哥哥蒙克被葬在了城外欽天監給選的風水寶地,但是他也不敢多去,在這裡,得不到北狄的訊息,他只能每天拼命學習。
如果,將來有能回到鄂爾多斯部落的一天,他想把大靖先進的技術和文化帶回去,讓草原的人民也過上大靖人一樣的生活。
此前,趁著蘇敬之出使鄂爾多斯部落,他經景和帝同意,給父親蘇和帶去了他的信,蘇大人也帶來了父親的回信,一年多了,總算與父親有了聯絡。
最近,聽到風聲,草原起了內亂,北狄王庭大軍在攻打鄂爾多斯部落,他經常看到那些陪他讀書玩樂的勳貴子弟,背後偷偷向他投來的惻隱同情的眼神。
連日來格根日日坐立難安,夜裡常常輾轉難眠,滿心牽掛遠在草原的父親,既擔憂父親獨木難支,又害怕王庭攻破部族大營,族人遭遇災禍,卻身在千里之外,半點助力也無法提供,只能終日在西夷館之內焦急等待訊息。
一夜,在格根的焦慮不安中,悄然過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