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樁樁事蹟從陳景濯口中道出，格根聽得心潮起伏。
他雖身在塞外，但是從懂事開始，就每天看著父親蘇和處理族中事務，深知民生與邊防的重要性。
河工穩固，中原內地才能少受災禍；朝堂清明，邊疆才能安穩無戰事。
楚昭小小年紀，便能兼顧朝堂、民生、邊防，這般胸襟與眼界，實在令人欽佩。
“不僅如此，楚昭還曾遠赴北疆、塞外之地行走。”
陳景濯話鋒一轉，恰好說到格根最為熟悉的地域，“大靖威遠城毗鄰草原，地域遼闊，部族林立，局勢複雜。
尋常中原官員畏懼塞外風霜與部族紛爭，極少願意深入其境。
可楚昭卻數次前往，走遍山川草場，瞭解各部族風俗民情，派人教邊疆人民種植甜菜，煉化白糖。
他對待外族也一視同仁，不持偏見，也正因如此，北疆威遠城的諸多部落，都對他心存敬重。”
這句話戳中了格根的心絃。他身為鄂爾多斯部之人，最在意的便是中原與草原之間的紛爭。
以往他總覺得，中原官員大多視塞外部族為蠻夷，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視，可聽聞楚昭行事，心中頓時生出無限好感。
不知不覺間，一局棋走到了尾聲。格根雖依舊落敗，卻己然摸清了大半套路，不再像最初那般莽撞。
他收起棋子，眼中滿是嚮往與敬佩：“沒想到楚小侯爺竟是這般人物。年少聰慧，有勇有謀，心懷天下，還能體恤塞外部族，實在令人心生仰慕。”
此刻的格根，暫時將方才滿心的思鄉惆悵沖淡了大半。
身處京城，身份尷尬，前路迷茫，而楚昭這般年少有為的人物，就像是立在前方的一座標杆。
他如今別無選擇，只能留在京城修習中原文化。
未來如果能擔負起連通草原與中原的職責，像楚小侯爺那樣，調和邊疆、融通兩地，正是他可以效仿的方向。
“京中之人，有才者不少，但如楚小侯爺這般，既有謀略手段，又有仁心格局的勳貴，確實難得。”
陳景濯淡淡一笑，“你往後久居京城，少不了要與各方人士打交道，若是有機緣，日後或許能得見楚小侯爺一面。他為人隨和，並非高高在上的勳貴子弟，若是你虛心求教，他也定然不會吝惜指點。”
格根聞言心中一動，連忙拱手道：
“若真有機會，弟子定當前去拜會。能見到這般人物，也是我的榮幸。”
兩人又接連下了幾局軍棋。一來二去，格根愈發熟練，攻守之間漸漸有了章法，偶爾還能出奇招，逼得陳景濯也要認真應對。
棋盤之上的兩軍交鋒，讓他暫時忘卻了離鄉的憂愁，全身心投入其中。
窗外的日光緩緩西斜，原本澄澈的陽光染上一層暖金，屋內光影偏移，不知不覺間，己然過去了大半日。
陳景濯抬眼望向窗外天色，知道時辰不早，便停下了手中棋子。
“今日第一課便到此為止。軍棋你己然學會，閒暇之時可以自行推演，既能消遣，也能磨練心思。”
格根意猶未盡，連忙應道：
“多謝先生悉心教導，弟子受益匪淺。這軍棋趣味無窮，我往後定會多加研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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