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光匆匆流轉,不知不覺,距離那場安定草原的盛大祭天大宴,己然過去半年多。
半年光陰,足以讓動盪破碎的北疆草原,褪去滿目瘡痍,換得一片風平浪靜、五穀豐登。
鄂爾多斯邊境線上,戰火零星不斷,卻再也沒掀起往日那般滔天動盪。
王庭騰格里可汗不甘心失去草原霸權,先後數次派遣精銳輕騎小隊,趁著夜色翻越山巒、繞過暗哨,悄悄潛入草場腹地,或是偷襲牧民氈房劫掠牛羊,或是縱火焚燒新開墾的屯田糧田,或是破壞邊境哨卡、刺殺往來商戶,屢屢挑釁,陰狠狡詐。
好在楚昭早有防備,早在過完年,便與阿古拉將軍商量後,加固邊防、擴大斥候巡查範圍、增設層層暗哨,阿古拉將軍親自常年在邊境駐紮,麾下斥候營日夜交替值守,從不鬆懈。
每一次王庭輕騎來犯,都被部落聯軍提前察覺、精準圍剿。
大宴過後,短短半年之內,草原將士接連打退、全殲剿滅西波王庭偷襲小隊,斬殺敵人數十,繳獲戰馬、彎刀、弓箭無數。
數次交鋒下來,王庭輕騎小隊損失慘重,元氣大傷,再也不敢貿然派人馬深入草原腹地,只能收斂鋒芒,遠遠徘徊在邊境之外,伺機而動,卻再也無法撼動鄂爾多斯分毫。
邊境漸漸安穩,部落人心愈發穩定。
與此同時,開春之時,就開始辛苦開墾的萬畝屯田,在魏煥章帶來的一眾善於種地的老農悉心指導、各部牧民齊心協力照料之下,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盛大豐收。
河灘沃土孕育出飽滿粟米,
河套灘野,粟米垂著沉重飽滿的腦袋,給大地染上一片金黃。
蕎麥遍熟,穗子沉沉壓彎秸稈,整片原野蒼褐泛金,隨風起伏連綿不絕,蒼茫遼闊,盡顯草原秋野蒼涼壯美。
因為部落糧庫充足,將士們再也不會擔心餓肚子。邊境戍邊將士同心同德,青壯年牧民開始踴躍參軍守護家園。
自從部落劃出固定地方做通商集市後,集市劃出的街道兩旁,很快就被大靖與鄂爾多斯兩地商人,搭建起來連綿成片的帳篷,楚昭還按照現代商業街思維,劃分根據商品種類劃分出街區。
短短時間,集市就變得繁華熱鬧,大靖綢緞、茶葉、藥材、農具鐵器源源不斷流入草原,草原皮毛、牛羊、奶食、特產遠銷關內,互惠互利,都盼著生意能做的安穩長久。
白日里草場之上牛羊遍野,牧民放牧耕作,歡聲笑語不斷。
入夜之後氈帳燈火點點,篝火溫暖柔和,晚風裹挾著奶香與穀物清甜,整片鄂爾多斯祥和安寧,人人都以為這般安穩日子,會長長久久延續下去。
無人能預料,在這平靜祥和的草原表象之下,陰影早己悄然蔓延。
潛藏在牧民之中的王庭細作從未徹底肅清,他們行事越發隱秘,一場意料之外的慘劇,正在寂靜深夜悄然醞釀。
楚昭心疼託婭阿嬤年紀大了,年輕時操勞辛苦透支了身體,腰開始佝僂,身體越發瘦弱,派了兩個雜役兩個侍女去照顧她。
老阿嬤性情善良溫和柔軟,自從有了楚昭的關照,吃喝不愁,又每天都有楚昭派人送來的補品,又一輩子勞碌慣了,堅決拒絕了侍女的照顧,只留了兩個雜役幫她放那個小小的羊群,和幹一些粗活。
其格木知道託婭阿嬤與楚昭的關係,對他起了心思後,就經常過來照顧阿嬤,想先得到阿嬤的喜歡。
其格木表白被拒後,哭哭啼啼不願意被派去別去,只想跟著照顧阿嬤。
心軟的託婭阿嬤只能答應下來,而且人年齡大了,就怕孤單,覺得多個人陪伴也不錯。
只是最近一段時日,老人漸漸察覺到不對勁。
年齡大了,就會覺輕,她偶爾發現,睡在旁邊的其格木,有幾次一到夜半更深,所有人都沉沉熟睡,西周萬籟俱寂之時,她便小心翼翼起身,屏住呼吸,輕輕掀開氈帳門簾,獨自一人偷偷溜出去,許久之後才悄無聲息折返回來。
起初託婭阿嬤並未放在心上,只當其格木終於從被楚昭拒絕的打擊中走出來,又有了新的心上人,私下與心上人相約,草原兒女年少心事,她作為外人,不便多問,只假裝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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