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願，那群畜生不要注意到他們這邊。
也許是運氣好，那群人今日搶了這麼多東西，忙著收拾戰利品、忙著慶祝，確實沒有注意到林子裡的這一眾人。
下午太陽快落山的時候，那支百來號人的隊伍首接就在前方紮了營，開始生火做飯。
濃濃的肉味和焦味混在一起，一陣一陣地飄過來，隨風鑽進每個人的鼻子裡。
模模糊糊的，還能聽到那群人載歌載舞的聲音。
蘇衡舉著望遠鏡，看了一眼就放下，捂著嘴乾嘔起來：“姨母，他們……他們在吃人……”
一旁正啃著玉米麵餅子的京之春，放下餅子，嘆了一口氣：“逃荒路上，這是常態。習慣就好。”
蘇衡聽聞，望著前方那片血肉模糊的戰場，沉默良久，緩緩道：“西北潰，中原空，民相食。病入膏肓，藥石無靈。大廈傾矣，非一木可支。”
京之春聽得一愣。
她雖說語文不太好，但蘇衡這句話的大概意思是聽懂了。
這孩子說大周要亡國，誰也救不了了。
這種話在任何一個朝代可都是大忌。
“阿蘇，這話可不興說。萬一讓有心人聽去，不好。”
蘇衡立馬明白過來，羞愧地低下了頭。
還好周圍沒有旁人，不然，傳出去可是要殺頭的，到時候不光他自己，姨母、阿滿妹妹，還有隊伍裡這麼多人，全得跟著遭殃。
“姨母，謝謝你的提醒和教誨，我記下了。往後這樣的話，我再也不會說了。”
“嗯。”
這邊阿爾特人和楊家人也都沒閒著。
他們砍了好多的樹枝，蹲在地上削箭頭。
不過就是，木頭削尖的箭頭，再怎麼鋒利也就那樣，射出去紮在皮肉上疼是疼，但扎不死人，更穿不透骨頭。
真要打起仗來，這種箭頭頂多把人激怒，起不到什麼實質作用。
楊大旺拿起一根削好的木箭，在手裡掂了掂，嘆了口氣：“這玩意兒，唬唬人還行，真要對上那群畜生，怕是連人家的皮都扎不穿。”
楊二牛蹲在一旁，也嘆了一口氣：“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……”
“那倒也是，反正有這木箭總比沒有的強。”
一個時辰後。
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，林子裡黑漆漆的，伸手不見五指，只能看見前頭那群人零零散散的火把光亮。
除了守夜的楊老太太和楊二嫂之外，其他人都各自找了一塊兒地方，躺在地上開始休息。
京之春則是帶著小滿又找了個上茅房的藉口悄悄鑽進林子更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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