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衡抱著溫熱的陶罐，眼淚還沒幹透，聽到京之春的話，愣住了。
“跟......跟你走？”
“嗯。”京之春點頭，看著這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孩子，“跟我走，我養你。”
說實話，如今蘇老爺子一死，她要是不管這孩子，這孩子怕是要凍死在這個冬天裡。所以，她有點不忍心，不忍心看著這麼懂事的孩子就在這裡等死。
“養我？”
蘇衡一驚，眼淚也不受控制地又掉了下來。
除了爹孃和爺爺之外，還從沒有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，更何況是在亂世裡。
他以為，往後自己得當乞丐了。
京之春還以為男孩不願意跟她走，她解釋道：“不跟我走，難不成你是想留下來？你覺得眼下這情況，你大伯二伯會管你的死活嗎？”
蘇衡沉默了。
他當然知道答案。
爺爺活著的時候，他們都不管自己的親爹，又怎麼會管他......
他抬起淚眼，看向京之春：“可是......沈家娘子，我跟著你，就多一張吃飯的嘴。我爺爺曾經說過，你家日子也難......我不能給你添麻煩。我自己能想法子活，就不麻煩沈家娘子了。”
京之春沒想到是這個原因。
她彎腰，一把將男孩連人帶罐抱了起來，“沒什麼可是，養你，我還養得起。
不過，我也不會白養你。等安頓下來，我會告訴你，我為什麼帶你走。”
蘇衡在她懷裡怔了怔，沒再吭聲。
無論沈家娘子要他做什麼，他都願意。
只要他能活下來。
只有活下來，才能給爺爺找塊好地，立個像樣的墳。
京之春看蘇衡同意了，她也不再多言，抱著蘇衡，轉身就往自己茅屋的方向走。
只是兩人才繞過土坯房，就看見那個被京之春打傷的婦人還癱在雪地裡，旁邊多了個男人，正罵罵咧咧地圍著婦人轉，似乎在問怎麼回事。
蘇衡在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，身體猛地一僵，哆哆嗦嗦地道：“沈家娘子，那是我大伯......你趕緊逃。我大伯孃傷成那樣，他是不會罷休的。你把我放下，我一個人過去，他有了撒氣的地方，就不會去找你麻煩了。”
京之春只掃了那兩人一眼，便挪開了視線。
她飛快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，發現通往她家茅屋的路，不止眼前這一條。
“沒事，我們不從他們跟前過就成。”
說著，京之春撩起寬大的黑袍下襬，兜頭蓋住蘇衡，腳下方向一轉，迅速折進旁邊一條樹林的小岔路，悄無聲息地繞開了那兩人。
走出幾十步，他們的身後就傳來男人隱約的怒吼，什麼兔崽子，宰了他之類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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