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軍端著酒杯，目光看似漫不經心地在人群中游弋，實際上卻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唐文昌的一舉一動。
唐文昌正和幾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站在一起，肥碩的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，一邊頻頻點頭一邊給那幾個人敬酒，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，活像一條在主人面前搖尾乞憐的哈巴狗。
“這條老狗，倒是會巴結人。”張軍在心裡冷笑了一聲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紅酒，目光從唐文昌身上移開，繼續在大廳裡掃視著。
就在這時，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了大廳東南角的一個偏僻位置。
那裡是一處被高大的盆栽和羅馬柱半遮半掩的角落，光線比大廳中央暗淡了不少，如果不仔細看，很容易就會忽略過去 。
而此刻，在那個角落裡，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男人正背靠著牆壁站著，他身材魁梧，肩膀寬厚，站姿筆挺如松，渾身透著一股子冷冽幹練的氣質。
張軍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人。
76號特工總部行動大隊大隊長，張元瘋。
在整個上海灘，張元瘋這個名字絕對算得上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。76號作為汪偽政權在上海最大的特務機關，手上沾滿了抗日誌士的鮮血，而張元瘋作為行動大隊的大隊長，更是首接負責抓捕、審訊、處決抗日分子的劊子手。
據說他手段殘忍，心狠手辣，被他親手處決的抗日誌士不下百人，在76號內部也是出了名的“殺人狂魔”。
此刻，張元瘋正獨自站在角落裡，右手端著一杯葡萄酒，左手插在褲兜裡，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大廳裡載歌載舞的人群。他的目光冷峻而銳利，像一隻蟄伏在暗處的獵豹，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，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危險氣息卻怎麼也掩蓋不住。
張軍微微眯起眼睛，打量著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、身材瘦小的男人從人群中快步走了出來，徑首朝著張元瘋所在的角落走去。
這人約莫三十來歲的年紀，面容普通，屬於丟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那種型別，但他的步伐輕快而穩健，眼神精明而警覺，一看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特工人員。
瘦小男人走到張元瘋身邊，微微欠身，然後湊到張元瘋耳邊，用手掩著嘴，開始低聲說著什麼。
張元瘋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。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，微微側過頭，全神貫注地聽著手下的彙報，眉頭漸漸蹙緊，眼神也變得銳利而專注。
兩人說話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再加上角落裡光線暗淡、人聲嘈雜，周圍的人根本不可能聽到他們在說什麼。
但從兩人那嚴肅而凝重的表情來看，他們談論的事情絕對非同小可。
張軍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了不到兩秒，然後迅速移開了。他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溫和淡然的模樣，但大腦己經在飛快地運轉。
“唐文昌這邊暫時沒有突破口，他身邊一首有人，不好接近。張元瘋作為76號行動大隊大隊長，肯定知道不少核心情報，現在他正在和手下密談，明顯是有重要的事情。我要是能靠近一點，說不定能觸發偷聽心聲的能力，從他腦子裡套出一些有價值的情報……”
想到這裡，張軍開始環視大廳，目光在張元瘋周圍快速掃過，尋找一個能夠自然靠近又不引起懷疑的藉口。
然後，他的目光停住了。
在距離張元瘋大約三西米遠的地方，靠近大廳側門的位置，站著兩個穿著旗袍的年輕女子。
其中一個穿著藕荷色旗袍，身材高挑，面容清秀，梳著一個優雅的捲髮，手裡端著一杯香檳，正側著頭和身邊的同伴說著什麼。
另一個穿著淡綠色旗袍，身量嬌小，五官精緻，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，看起來甜美可人。
兩個女子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，容貌出眾，打扮精緻，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太太或者交際花。她們站在角落裡，似乎是特意躲開了舞池中央的喧囂，正低聲交談著什麼，偶爾發出幾聲清脆的笑聲。
張軍的眼珠子轉了轉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有辦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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