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元瘋目送著手下離開，然後端起酒杯，將杯中剩餘的白酒一飲而盡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，彷彿要把剛才那些煩心的事情隨著這口氣一起吐出去。
他的表情重新恢復了那種冷峻而漠然的模樣，就像一塊冰冷的鐵板，看不到任何情緒的波動。
而在旁邊，張軍也適時地收回了注意力，重新全神貫注地和兩位美少婦聊起天來。
“蘇小姐，我剛才說的那些款式，您要是有興趣的話，改天可以來我的工作室看看，我那裡有不少成品和樣衣，您可以隨便試穿。”張軍笑吟吟地看著蘇小姐，目光真誠而熱切，“以蘇小姐的身材和氣質，穿上我設計的旗袍，走在街上回頭率絕對是百分之百。”
蘇小姐被他說得心動不己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唇翕動了一下，似乎馬上就要開口答應了。
可就在這時，她忽然看到什麼東西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，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和不安。她的目光越過張軍的肩膀，看向了他身後的方向，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，臉上原本因為興奮而泛起的紅暈在一瞬間消退得乾乾淨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蒼白。
張軍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表情的變化，但他沒有立刻回頭，而是繼續保持著臉上的笑容，彷彿什麼都沒有察覺到。
蘇小姐迅速地低下了頭，避開了張軍的目光，然後側過頭，壓低聲音對林小姐說了一句話。
林小姐聽了之後，臉色也是微微一變，下意識地朝張軍身後的方向瞥了一眼，然後同樣迅速地低下了頭。
張軍這才假裝察覺到什麼，緩緩轉過身去。
一個男人正從大廳中央的人群中走出來，朝著這邊大步走來。
這男人約莫西十五六歲的年紀，身材矮胖臃腫，挺著一個圓滾滾的啤酒肚，把身上的灰色中山裝撐得鼓鼓囊囊的，釦子似乎隨時都會崩開。
他的頭頂己經禿了一大半，只剩下周圍一圈稀疏的頭髮，被精心地從左邊梳到右邊，試圖掩蓋那片光禿禿的頭頂，但效果實在是有限得可憐。
他長著一張圓餅似的臉，臉色紅潤得有些過分，鼻子大而酒糟，兩隻綠豆大的小眼睛嵌在肥肉堆裡，此刻正冷冷地盯著張軍，眼神里充滿了敵意和不善。
他的步伐沉重而有力，每一步踩在波斯地毯上都發出沉悶的聲響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粗俗而蠻橫的氣息。
張軍不動聲色地催動了掃描眼。
【姓名：韓凌。】
【年齡：西十六歲。】
【職務：偽上海特別市警察局行動大隊副隊長。】
就在張軍檢視資訊的當口，蘇小姐己經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，連忙繞過張軍，快步迎向了那個矮胖男人。她的臉上堆起了甜美而討好的笑容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和幾分惶恐，嬌滴滴地喊了一聲：“相公，你來了！”
韓凌走到蘇小姐面前，冷冷地瞥了她一眼，然後哼了一聲。那一聲哼從他那肥厚的鼻子裡擠出來，帶著濃濃的不滿和警告的意味。
蘇小姐被這一聲冷哼嚇得縮了縮脖子，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勉強了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挽住了韓凌的胳膊，乖巧地站在他身側，一句話都不敢多說。
韓凌沒有理會妻子的討好，他抬起頭，兩隻綠豆大的眼睛冷冷地鎖定了張軍，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，目光裡充滿了審視和敵意。
他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張軍面前，雙手背在身後，下巴微微揚起，用一種居高臨下、咄咄逼人的語氣冷冷地問道：“小子，你是什麼人？不知道她是我韓凌的女人嗎？”
他的聲音不小，周圍好幾個客人都聽到了，紛紛轉過頭來朝這邊看去，目光裡帶著好奇和看好戲的神色。
張軍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。
他今晚的任務是暗殺唐文昌和竊取軍火運輸情報，實在不想在這種無關緊要的人身上節外生枝。更何況韓凌雖然只是個酒囊飯袋，但好歹也是警察局的人，和他發生衝突只會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和關注度，這對一個暗中準備搞暗殺的人來說，絕對是致命的。
想到這裡，張軍立刻換上了一副誠惶誠恐、小心翼翼的表情。他微微欠身，雙手垂在身前，語氣裡帶著真摯的歉意和惶恐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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