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，麵館裡的氣氛，才慢慢緩和了過來。
所有人都鬆了口氣，剛才緊繃的身體，終於放鬆了下來。
“媽的！這群狗漢奸！簡首不是人！”
“就是！仗著日本人的勢，就知道欺負我們老百姓！真不是個東西！”
“早晚有一天，會遭報應的！”
眾人紛紛低聲罵了起來，語氣裡滿是憤怒和憋屈，卻只敢在偽警察走了之後，才敢小聲發洩。
王保國也壓低了聲音，朝著地上啐了一口，罵道：“媽了個巴子的！一群狗漢奸！不就是一千塊大洋嘛！老子就算是認識那個孤狼，也絕對不會告訴這幫雜碎！人家孤狼殺的是小鬼子，是好漢！這幫狗東西，就知道幫著日本人欺負自己人！”
聽到這話，張軍微微一愣，有些詫異地看向王保國。
他是真的沒想到。
王保國這小子，平日裡貪財，愛佔小便宜，為了十塊大洋，都能激動成那樣。可在大是大非面前，居然這麼清醒，這麼有骨氣。
明明一千塊大洋就在眼前，他卻絲毫沒有動心，反而打心底裡佩服孤狼這個抗日英雄。
張軍的心裡，泛起了一絲暖意，也有些欣慰。
就算這個亂世，有再多的漢奸，再多的軟骨頭，也永遠不缺有骨氣、有血性的龍國人。
“噓！小聲點！”
張軍伸手拉了拉王保國的胳膊，壓低了聲音，提醒道，“你不要命了？這話要是被76號的特務聽見，或者被那些漢奸舉報了，你就完了！76號的手段，你又不是不知道，進去了，就別想活著出來了。”
聽到“76號”三個字，王保國的身體瞬間打了個寒顫，臉上露出了濃濃的恐懼，瞬間閉上了嘴，不敢再罵了。
76號，在上海老百姓的心裡，就是地獄的代名詞。
那裡面的刑訊手段，慘無人道，凡是被抓進去的人，不管是軍統的、地下黨的，還是普通老百姓，幾乎沒有能活著出來的。就算是僥倖出來了，也被折磨得不成人樣了。上海的老百姓，提起76號，沒有不害怕的。
就在這時，麵館老闆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走了過來，放在了兩人的桌上，臉上滿是苦澀和無奈，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，沒說話，轉身走了。
“快吃麵吧，面要坨了。”張軍對著王保國說了一句，拿起筷子，低頭吃起了面。
王保國也點了點頭，拿起筷子，悶頭吃了起來，只是剛才的興奮勁，己經徹底沒了，臉上滿是憋屈和憤怒。
一碗麵吃完，張軍付了錢，兩人一起走出了麵館。
“軍哥，那我就去拉活了。”王保國對著張軍說道，“孫老闆那邊，我幫你盯著，他要是再來找你，我第一時間就過來告訴你。”
“好。”張軍點了點頭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路上注意安全，看到日本人還有那些偽警察，繞著點走，別惹事。”
“我知道了軍哥，你放心吧。”王保國嘿嘿笑了笑，轉身跑到了街口，拉起了自己停在那裡的黃包車，很快就匯入了街上的人流裡，消失不見了。
張軍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裡微微感慨了一下，隨即轉過身，朝著自己的裁縫鋪走去。
回去的路上，他才發現，整個上海，好像都變了天。
往日里雖然也有日軍巡邏，但是還算熱鬧的街道上，今天多了無數的日軍巡邏隊，還有76號的特務，穿著便衣，鬼鬼祟祟地在街道上晃悠，盯著過往的每一個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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