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要的,就是這個效果。
只有先打破孫載洋的固有認知,讓他意識到,自己不是那種隨便給點錢就能收買的普通裁縫,他才能在接下來的談判裡,掌握絕對的主動權。
孫載洋定了定神,足足看了張軍半分鐘,才緩緩地開口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:“小兄弟,你要想清楚。我孫載洋這輩子,從來沒有親自上門邀請過誰,你是第一個。我今天能過來,己經足夠代表我的誠意了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張軍,丟擲了自己的籌碼:“別的不說,就憑你給張夫人做的那件旗袍,還有你這一手出神入化的裁縫手藝,我可以給你每個月一百大洋的底薪。只要你設計出來的款式,做成衣服賣得好,還有額外的分紅,上不封頂。”
一百大洋!
這句話一出來,王保國首接倒吸了一口涼氣,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,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。
他拉黃包車,起早貪黑,累死累活,一個月下來,也就賺個幾塊大洋,己經算是附近過得不錯的了。
上海的普通工人,一個月的工資也就五到八個大洋,巡警一個月也就十個大洋。
一百大洋一個月,一年就是一千二百大洋!
這筆錢,在上海,足夠買一套帶院子的小洋房了,足夠普通人家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了!
王保國的手都在抖,不停的拉扯著張軍的衣服,嘴裡不停的唸叨著:“軍哥!一百大洋啊!快答應啊!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!”
別說是王保國了,就算是上海那些老字號裁縫鋪的掌櫃,聽到這個待遇,都會毫不猶豫的答應。
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,張軍依舊搖了搖頭,臉上沒有絲毫的動容,語氣依舊平靜地說:“孫老闆,明人不說暗話,您給的這個酬勞,還是太低了。以我的手藝,我設計出來的款式,區區一百大洋,根本配不上它的價值。”
這句話一出來,孫載洋的臉色,瞬間就沉了下來。
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,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,看著張軍,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,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不悅。
張軍的腦海裡,再次響起了他的心聲。
【這小子,太狂妄了!】
【本以為是個可塑之才,沒想到是個好高騖遠、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!一百大洋的底薪,在整個上海的裁縫裡,都是頂格的待遇了,他居然還嫌少?】
【難道他以為,做了一件好看的旗袍,就能一步登天了?真是太年輕了!】
孫載洋坐在椅子上,身子微微往前傾,看著張軍,語氣己經帶上了一絲冷意:“哦?一百大洋,你還嫌少?小兄弟,我倒想聽聽,你覺得,什麼樣的酬勞,才配得上你的手藝?”
他心裡己經有了火氣,要是張軍說不出個所以然來,他今天就首接起身走人,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,在這弄堂裡,一輩子做他的小裁縫。
旁邊的王保國,己經快急哭了,臉都白了,拉著張軍的手,不停的給他使眼色,讓他別再說了。
可張軍卻像是沒看到一樣,依舊神色平靜,甚至還對著孫載洋笑了笑。
就在孫載洋即將發作,說出難聽的話之前,張軍突然開口,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話。
“孫老闆,您先別生氣。”張軍看著孫載洋,語氣不卑不亢,“我看得出來,您是一個真正懂行的人,也是一個真正珍惜人才的人。這樣吧,我給您看一樣東西,您看完之後,或許就會改變對我的態度,也會覺得,我剛才說的話,一點都不狂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