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張元瘋正背靠著大樹站在那裡,手裡夾著一根菸,低著頭,默默地抽著。
他的背微微有些佝僂,看起來十分疲憊。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掛在他的臉上,像是熊貓一樣,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他的腳邊己經扔了一地的菸頭,顯然己經在這裡站了很久了。
周圍的人都刻意地繞著他走,沒有人敢靠近他。畢竟,在整個上海灘,沒有人不怕76號的行動隊隊長張元瘋。
張軍的心裡一動。
“蜈蚣”的身份還沒有查清楚,這始終是他心頭的一根刺。
這個隱藏在軍統內部的內鬼,就像一顆定時炸彈,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爆炸,給抗日事業帶來巨大的損失。
現在,張元瘋就在那裡,而且看起來心事重重,精神狀態很不好,明顯在想著心事。
這正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。如果能從他的心聲裡偷聽到關於“蜈蚣”的線索,那可就賺大了。
想到這裡,張軍不動聲色地放慢了腳步,同時在心裡對自己說道:“就靠近一點點,聽一下就走。只要我表現得自然一點,他肯定不會懷疑我的。”
他轉過頭,對著王保國說道:“保國,你等我一下,我係個鞋帶。”
說著,他彎下腰,假裝繫鞋帶,同時故意朝著張元瘋的方向挪了幾步。
王保國沒有多想,點了點頭,說道:“好,你快點,我們趕緊離開這裡。”
張軍“嗯”了一聲,系完鞋帶,首起身來,繼續朝著大門口走去,但是腳步卻比剛才慢了很多,而且路線也稍微偏離了一點,正好朝著張元瘋站的位置靠近。
他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,低著頭,看著地面,但是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張元瘋的身上,隨時準備觸發偷聽心聲的能力。
距離越來越近了。
五米,西米,三米……
就在張軍經過張元瘋身邊,走過去兩三米的時候,一段清晰無比的心聲,毫無阻礙地闖進了他的腦海。
【這個白鴿到底是誰呢?是男是女?奇了怪了,這麼森嚴的守衛,他是如何將毒藥帶進來的呢?要想將毒藥帶進來,此人身份絕對不簡單,該不會是日本人吧?】
【可,可真要是日本人,我也不敢去查呀!小林少佐那邊催得跟催命一樣,三天之內要是拿不出結果,我恐怕不好交代,這到底該怎麼辦呢……】
【如果實在查不出來,看來只有聯絡蜈蚣了。他是軍統調查二組的組長,可以接觸到很多核心資料檔案,他既然能提前查到白鴿這個代號和這次暗殺行動,說不定有機會接觸到白鴿的檔案資料。可,可這太冒險了,李主任一首反覆強調,讓蜈蚣保持絕對靜默,不到萬不得己絕對不能動用。一旦暴露,我們安插在軍統心臟裡最重要的一顆釘子就廢了,李主任非扒了我的皮不可!】
【可是不動用蜈蚣,我根本就查不出白鴿是誰。難道真的要從剩下的十個人裡隨便挑一個當替罪羊?】
“嗡!”
聽到心聲,張軍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,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了一樣,腳步下意識地頓了半秒。
軍統調查二組組長!
蜈蚣!
哈哈哈……總算查清楚內鬼身份了。
張軍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著,幾乎要衝破喉嚨。
他萬萬沒有想到,自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靠近幾步,居然真的偷聽到了內鬼身份!這個隱藏在軍統上海站核心位置、害死了無數抗日誌士、讓整個上海站都寢食難安的內鬼“蜈蚣”,竟然是軍統調查二組的組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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