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後頸。
黏糊糊的，還有點腥。
“什麼東西？”
車伕心裡嘀咕了一句，然後猛地回頭看去。
這一看，他的魂都嚇飛了。
只見剛才還好好的山本先生，此刻腦袋上破了一個大洞，鮮血和腦漿流了一臉一身，正瞪著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，首勾勾地看著他。
“啊！！！”
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，瞬間劃破了深夜街道的寂靜。
車伕嚇得魂飛魄散，手腳一軟，猛地鬆開了車把。整個人向前撲倒在地，膝蓋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擦出了一大片血痕。
黃包車失去了控制，猛地向旁邊一歪，差點整個翻倒在地，車輪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“吱呀”聲。
“殺人了！死人了！”
車伕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，指著黃包車，臉色慘白如紙，嘴唇不停地哆嗦著，連話都說不完整了。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恐怖的場景，嚇得雙腿發軟，連站都站不穩了。
後面那輛黃包車上的田中雄，本來正歪著頭打盹，被這聲淒厲的尖叫猛地驚醒。
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，嘴裡還嘟囔著：“吵什麼吵……找死啊……”
可當他抬起頭，看到前面那輛黃包車上的場景時，渾身的酒意瞬間醒了個一乾二淨。
他的瞳孔驟然收縮，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，變得比紙還要白。
“八嘎！”
田中雄猛地爆喝一聲，聲音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。
他一眼就看出來了，山本健是被人一槍爆頭的。
這種乾淨利落的槍法，這種悄無聲息的暗殺方式，除了那個讓所有在上海的日本人都聞風喪膽的狙擊手“孤狼”，還能有誰！
“有殺手！快！快跑！”
田中雄歇斯底里地對著拉車的車伕大喊道，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。
拉車的車伕本來就被前面的尖叫聲嚇得不輕，聽到田中雄的大喊，又看到前面那血淋淋的一幕，更是嚇得魂不附體。他雖然聽不懂日語，但也知道出大事了，當下也顧不上要錢了，猛地轉過身，拉起黃包車，拼了命地往前跑。
車伕的兩條腿像裝了風火輪一樣，跑得飛快，恨不得多長兩條腿。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，那就是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，離得越遠越好。
黃包車在街道上瘋狂地疾馳著，顛簸得厲害。
田中雄坐在車上，身體隨著黃包車劇烈地搖晃著。他死死地抓著車座的邊緣，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一樣。
他不停地回頭張望，眼神里充滿了驚恐。他知道，那個狙擊手肯定就藏在附近的某個地方，正用瞄準鏡死死地盯著他。只要他稍微露出一點破綻，下一顆子彈就會立刻射穿他的腦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