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單告辭之後，張軍便轉身走出了辦公室。他沿著走廊走到樓梯口，腳步不緊不慢地向下走去。
路過二樓車間的時候，他下意識地朝裡面看了一眼。幾十臺縫紉機正在飛速運轉，女工們低著頭，熟練地操作著機器，一塊塊布料在她們的手中變成了一件件精美的衣服。
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年輕的首席設計師，也沒有人知道，這個看起來溫文爾雅、才華橫溢的年輕人，就是讓整個上海的日偽勢力聞風喪膽的“孤狼”。
張軍收回目光，繼續向下走去。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，他和幾個迎面走來的工人打了聲招呼，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容。
走出輝宏服裝廠的大門，傍晚的風迎面吹來，帶著一絲涼意。夕陽西下，將天空染成了一片絢爛的橘紅色，長長的影子被拉得很遠很遠。
張軍推起停在門口的那輛半舊的永久牌腳踏車，跨了上去，腳下微微用力，腳踏車便緩緩地向前駛去。
他的臉上依舊帶著平靜的笑容，但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，眼角的餘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。
張軍騎著那輛半舊的永久牌腳踏車，慢悠悠地行駛在人行道上。夕陽己經沉到了西邊的屋頂，把整條街道都染成了溫暖的金紅色，可這暖融融的光線，卻絲毫驅散不了空氣中那股刺骨的肅殺之氣。
和上午相比，街上的巡邏力度非但沒有減弱，反而變得更加嚴密了。
每隔二三十米，就能看到兩個揹著三八大蓋的日本憲兵並肩走過，他們的皮靴踩在石板路上，發出“哐哐”的沉重聲響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路人的心上。
路邊的電線杆上、店鋪的門板上，密密麻麻貼滿了嶄新的通緝令，有些地方甚至重疊了三西層，風一吹，紙角嘩啦啦地響，上面那個模糊的“孤狼”畫像，在夕陽下顯得格外猙獰。
幾個穿著黑色警服的偽警察正靠在牆角抽菸，手裡還拿著一疊沒貼完的通緝令。他們斜著眼睛掃視著過往的行人，眼神兇狠而貪婪，只要看到誰的穿著稍微體面一點，就會立刻衝上去攔住，藉口搜查“孤狼”，實則敲詐勒索。
不遠處，一個穿著長衫的教書先生模樣的中年人，就因為不肯交出身上的錢包，被兩個偽警察按在牆上拳打腳踢，周圍的行人都低著頭，匆匆繞開，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勸阻。
張軍目不斜視地騎著車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都和他無關。
他的雙手穩穩地握著車把，腳下的速度不快不慢，和周圍那些趕著回家的普通市民一模一樣。可他的眼角餘光，卻像雷達一樣，警惕地掃過每一個角落，耳朵也豎了起來，捕捉著周圍任何一絲異常的動靜。
很快，他就騎到了一個路口的崗哨前。兩個端著上了刺刀步槍的日本憲兵站在路中間，旁邊還有三個偽警察，正挨個搜查著過往的行人。
一個偽警察看到張軍騎著腳踏車過來，立刻伸出手，大聲喝道：“停車！檢查！”
張軍緩緩地停下腳踏車，摘下頭上的禮帽，臉上露出了那副早己練得爐火純青的恭敬笑容。
他不等偽警察開口，就主動從懷裡掏出了良民證和工作證，遞了過去：“官爺，辛苦了。我是輝宏服裝廠的，下班回家。”
那個偽警察接過證件，剛想擺出一副囂張的嘴臉，可當他看到“輝宏服裝廠首席設計師”那幾個字的時候，臉上的表情瞬間就變了。
他連忙把證件還給張軍，臉上堆起了諂媚的笑容，點頭哈腰地說道：“哎呀，原來是張先生啊！誤會誤會，您請過，您請過！”
旁邊那兩個日本憲兵見狀，也放下了手裡的步槍，對著張軍揮了揮手，示意他可以離開了。
“多謝官爺。”張軍微微點了點頭，將證件收好，重新戴上禮帽，蹬著腳踏車緩緩地通過了崗哨。
騎出去幾十米遠，他才在心裡冷笑了一聲。這些漢奸走狗，果然都是見風使舵的貨色。不過也多虧了這個身份，讓他省去了不少麻煩。要是換了一個普通人，恐怕現在己經被他們搜身搜得底朝天了。
張軍繼續不緊不慢地向前騎著，穿過了兩條熱鬧的街道，來到了一個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。
這裡是上海的交通要道，人來人往，車水馬龍，叫賣聲、汽車喇叭聲、腳踏車鈴鐺聲交織在一起，顯得格外嘈雜。
就在他準備跟著人流穿過馬路的時候，他的眼角餘光突然掃到了路邊的一根電線杆下。
那裡站著一個七八歲的報童，頭上戴著一頂洗得發白的白色鴨舌帽，身上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粗布短褂，手裡抱著一疊厚厚的報紙，正扯著嗓子大聲叫賣著：“賣報賣報！最新的申報！日軍第三次清鄉即將開始！懸賞五萬捉拿悍匪孤狼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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