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軍心中一喜，睜開眼睛，手指精準地搭上了冰冷的圓形密碼轉盤。按照標準的操作規程，先向右轉滿三圈，穩穩地對準數字4；再向左轉兩圈，精準地卡在數字1的刻度上；最後向右轉一圈，將指標指向數字6。
“咔噠。”
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碰撞聲從櫃子內部傳來，輕得如果不是在這死寂的檔案室裡，根本不可能聽到。
張軍握住櫃門的金屬把手，輕輕一拉，便打開了。
櫃門內部分成了六個大小一致的鐵格子，每個格子上都貼著巴掌大的白色標籤，用極小的楷書寫著分類：“高層人事任免”“投誠人員卷宗”“特工考核檔案”“線人管理”“監視人員臺賬”“獎懲記錄”。
張軍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這些標籤，手指在檔案袋上飛快地劃過，根本不停留。
他沒有時間逐頁翻看，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最致命的那份檔案。
他跳過了“高層人事任免”，那些派系鬥爭的雞毛蒜皮，現在對他毫無用處；略過了“投誠人員卷宗”，裡面的叛徒大多己經被處理，剩下的也早就上了鋤奸隊的名單；“特工考核檔案”裡都是76號內部特務的資料，價值遠不如潛伏的臥底。
最終，他的手指停在了“線人管理”那個格子上。
格子裡的檔案不多，只有十幾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，每個袋子的右上角都蓋著鮮紅的“絕密”印章。
張軍快速地翻找著，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有些發白。
“滬西片區線人月度彙報”
“閘北情報站聯絡人名單”
“特高課派遣人員異動記錄”
……
就在他的心跳越來越快，以為時間不夠的時候，指尖突然觸到了一個格外沉重的檔案袋。這個袋子比其他的都要厚上一倍，封皮是特製的黑色牛皮紙，邊角磨損得有些厲害，顯然經常被人翻閱。
右上角的印章比其他的都要大，是用紅色印泥蓋的“最高機密·僅限主任查閱”，下面用毛筆工工整整地寫著：“上海及蘇浙皖邊區臥底與線人總登記簿”。
“找到了！”
張軍的心臟猛地一縮，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間衝上頭頂，差點讓他失聲叫出來。他連忙用手捂住嘴，壓下喉嚨裡的哽咽，小心翼翼地抽出了這個檔案袋。
袋子沉甸甸的，他扯開系在封口處的棉線，從裡面抽出了一疊厚厚的道林紙，足足有一百二十多頁。第一頁的扉頁上，用打字機打著一行冰冷的字：“本登記簿收錄所有日方派遣臥底、汪偽收買線人及發展外圍人員全部資料，嚴禁複製、摘抄、帶出檔案室，違者按通敵罪就地槍決。”
張軍快速地翻了幾頁，越看越心驚，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這裡面的內容詳細得令人髮指：每一個臥底的真實姓名、代號、潛伏單位、入職時間、聯絡人的代號和暗號、固定的接頭地點和時間、每月領取的薪餉標準，甚至連他們的個人嗜好、家庭住址、妻子兒女的名字和學校，都寫得一清二楚。
登記簿的後半部分，是單獨成冊的“重點監視人員名單”。上面不僅有被懷疑通敵的偽職人員，還有不少76號內部的特務，甚至還有幾個清鄉委員會的中層官員。
每個人的名字後面，都附帶著長達幾頁的監視日誌，記錄著他們每天的行蹤、見過的人、說過的可疑話語，連他們偷偷給家裡寄了多少錢都記得明明白白。
“這份名單要是送出去，不知道能救多少人。”張軍在心裡激動地想著。只要把這些內容交給上海站，那些隱藏在根據地、潛伏在軍統內部的臥底，都會被一個個揪出來；而那些被日偽懷疑的戰友，也能提前得到預警，及時轉移撤離。
他猛地抬頭看了一眼手錶，指標己經無情地走過了五分鐘，變身符的剩餘時間只剩下十三分十二秒。
不能再看了。
張軍毫不猶豫地再次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了照相機，他心裡比誰都清楚，絕對不能把這份登記簿帶走。
機要檔案室的核心檔案，每天下班前都會由副主任劉財親自清點一遍。一旦發現這份總登記簿不見了，日偽立刻就會知道情報洩露，到時候他們不僅會緊急更換所有的臥底和聯絡暗號，還會立刻封鎖整個上海，對所有接觸過檔案室的人進行徹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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