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，濫殺無辜。”
張軍在心裡冷笑一聲，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嘲諷，“那些雙手沾滿龍國人鮮血的漢奸和鬼子，才是真正的濫殺無辜。老子這是替天行道，為民除害。五千大洋，倒是看得起我。”
他隨手將通緝令扔在八仙桌上，剛要伸手去拿桌上還冒著熱氣的油條，就見王保國迫不及待地湊了過來，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和崇拜，連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八度：“軍哥，你是不知道，這個人可太厲害了！”
王保國搓著雙手，在原地來回踱步，激動得臉都紅了：“我剛才出門的時候，我聽那些買早餐的人說，昨晚上南興路那邊，這個抗日英雄一個人，面對憲兵隊特務處還有警察局二十多號人的包圍，愣是殺出了一條血路！”
他說著，還伸出手比劃著開槍的動作，模仿著槍聲，繪聲繪色地說道：“砰砰砰！他手裡一把手槍，彈無虛發，指哪打哪！那些特務和警察，在他面前就跟紙糊的一樣，一槍一個，倒了一大片！聽說還有好幾個特務頭子，當場就被他給爆頭了！最後他殺了個七進七出，渾身是血，愣是從幾十個人的包圍圈裡衝了出來，連一根頭髮都沒傷到！你說厲害不厲害？”
王保國越說越激動，越說越離譜，眼睛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，彷彿親眼目睹了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一樣。
他從小就佩服那些行俠仗義、劫富濟貧的英雄好漢，如今在這暗無天日的上海，居然出現了這麼一個敢跟日偽對著幹、還能大獲全勝的人物，立馬就成了他心目中的偶像。
張軍拿著油條的手頓在半空中，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，一臉無語地看著手舞足蹈的王保國，差點被嘴裡的豆漿嗆到。
二十多個人的包圍？
殺了個七進七出？
這都什麼跟什麼啊！
他自己昨晚經歷的情況，明明是八個特務，他出其不意殺了西個，傷了兩個，剩下兩個嚇得不敢追，自己才趁機跑掉的。
而且逃跑的時候，還有好幾顆子彈擦著他的耳邊飛過，後背上也被飛濺的碎石劃了好幾道口子，哪裡有這麼神乎其神，還殺了個七進七出。
你以為是趙子龍啊！
“哪有你說的這麼誇張。”張軍咬了一口酥脆的油條，含糊不清地說道，強忍著心裡的吐槽欲，“我昨晚上也聽到槍聲了，也就響了那麼幾分鐘，一個人怎麼可能是二十多人的對手，還殺了個七進七出，肯定是謠言。”
“真的軍哥！我騙你幹什麼！”王保國急了，連忙湊到張軍身邊，信誓旦旦地說道，“這可不是我一個人說的，所有黃包車伕都這麼說！還有一個拉黃包車的大哥說，他當時就在附近的衚衕口躲著，親眼看到那個英雄從牆上翻過去，身輕如燕，一步就能跨出好幾米遠，跟會飛一樣！後面追他的那些特務，連他的影子都碰不到！”
“還有人說啊，這個英雄就是傳說中的‘孤狼’！”王保國壓低了聲音，神秘兮兮地湊近張軍的耳朵，語氣裡充滿了敬畏，“就是那個專門殺鬼子和漢奸，從來沒有失手過的孤狼！除了他，誰還有這麼大的本事啊！”
張軍聞言，心裡又是一陣無語。
原來謠言就是這麼來的。一傳十，十傳百，每個人都添油加醋地說上幾句，到最後，事實早就被扭曲得面目全非了。
照這個勢頭傳下去，恐怕到了下午，就會變成他一個人殺了一百多個鬼子，還能空手接子彈了呢。
只不過孤狼這個傳言倒是真的，因為自己就是孤狼。
張軍無奈地搖了搖頭，將最後一口油條塞進嘴裡，拿起豆漿喝了一口，擦了擦嘴，然後伸手拍了拍王保國的肩膀，臉上露出嚴肅的神色，語氣也變得鄭重起來：“好了保國，這些話聽聽就算了，別當真，更不要出去亂說。”
“現在外面風聲這麼緊，76號和特務處的人跟瘋了一樣到處抓人，他們可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，只要聽到有人議論這件事，就會把你抓起來當成抗日分子的同夥審問。那些人的手段有多狠，你不是不知道，進去了就別想活著出來。”
張軍的眼神格外認真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。他是真的擔心王保國。王保國性子首，心裡藏不住事，又崇拜英雄，萬一在外面一時口快，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，惹上了那些殺人不眨眼的特務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王保國看到張軍嚴肅的樣子，臉上的興奮瞬間褪去了不少，他也知道張軍是為了他好，連忙點了點頭，乖乖地說道：“我知道了軍哥，我就是跟你說說，在外面我肯定一個字都不提。我又不傻，怎麼會去惹那些煞星呢？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張軍點了點頭，臉色緩和了一些，“行了，趕緊收拾一下，我去洗漱，等會兒我們早點去公司。今天的董事會很重要。”
說著，他站起身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，轉身走進了旁邊的洗漱間。
王保國應了一聲，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和那張皺巴巴的通緝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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