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真的，站長。”賀先志用力點了點頭，臉上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，“日偽那邊雖然封鎖了整個南興路片區，挨家挨戶地搜查了整整一夜，但什麼都沒搜到。現在他們己經擴大了搜捕範圍，整個上海都進入了戒嚴狀態，但孤狼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，一點蹤跡都沒有留下。”
“太好了！真是太好了！”王詩龍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，緊繃了整整一夜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。
他將手裡的菸蒂狠狠地摁滅在菸灰缸裡，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，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，“我就知道，孤狼福大命大，絕對不會那麼容易出事的。他沒事就好，他沒事就好啊！”
他心裡懸著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。只要孤狼沒事，那他手裡的清鄉密令，就肯定沒有落入敵人的手裡。只要清鄉密令還在，一切就都還有希望。
賀先志看著王詩龍放鬆的樣子，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淡了下去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擔憂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：“只不過站長，我還是有點擔心。這次因為咱們這邊出了內鬼，洩露了死信箱的位置，害的孤狼差點喪命，九死一生才逃出來。此刻的他，恐怕對我們軍統己經失望透頂了。他會不會……會不會再也不願意聯絡我們了？不願意把那份至關重要的清鄉密令交給我們了？”
聽到這話，王詩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，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。
賀先志的擔心，也正是他心裡最擔心的事情。孤狼向來獨來獨往，性格孤傲，而且恩怨分明。
這次軍統的失誤，差點讓他丟了性命，換做是誰，都會憤怒，都會心寒。
萬一孤狼真的因為這件事，徹底和軍統斷絕了合作，那他們就真的失去了這份清鄉密令。
到時候，上海周邊的抗日遊擊隊，忠義救國軍將會面臨一場滅頂之災，數萬抗日將士和無辜老百姓，將會慘死在鬼子的屠刀之下。
想到這裡，王詩龍的心裡就一陣揪痛，充滿了自責和悔恨。
但他很快想到了什麼，立馬搖了搖頭，眼神變得堅定起來。
“不會的。”王詩龍的語氣斬釘截鐵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雖然我從來沒有見過孤狼，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人，但從前幾次和他的合作來看，他絕對是一個深明大義的愛國志士。
他之所以願意冒著生命危險，幫我們完成那麼多工，不僅僅是為了錢，更是為了打鬼子，為了把這些侵略者趕出龍國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變得沉重起來：“第三次蘇浙皖地區清鄉作戰行動總命令，關乎著上萬抗日戰士和老百姓的生死。這份情報要是不能及時送出去，後果不堪設想。就算孤狼再憤怒，再失望，他也絕不會見死不救。他不是那種置國家危亡和百姓生死於不顧的人。否則，他就不是孤狼了。”
賀先志看著王詩龍堅定的眼神，心裡的擔憂也減輕了不少。他仔細想了想，覺得王詩龍說得很有道理。
孤狼如果真的是那種貪生怕死、自私自利的人，也不可能一次次地深入虎穴，完成那麼多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了。
“嗯，站長說得對。”賀先志點了點頭，深表贊同，“是我想多了。孤狼俠肝義膽，肯定不會因為這件事，就置數萬同胞的生死於不顧。”
王詩龍深吸了一口氣，坐首了身體，臉上的神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。他看著賀先志，沉聲問道：“對了，內部自查進行得怎麼樣了？那個內鬼，有沒有一點線索？”
提到內鬼，賀先志臉上的神色瞬間黯淡了下去，他無奈地搖了搖頭，語氣裡充滿了沮喪：
“站長，所有知道南興路死信箱位置的人，我和平安都己經仔仔細細地調查過了。老周、老陳、老趙，還有他們身邊所有接觸過這件事的人，包括他們的家人、親戚、朋友，我們一個都沒有放過。我們查了他們最近一個月的行蹤，查了他們所有的銀行賬戶，甚至連他們和誰透過電話、見過什麼人，都一一核實過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嘆了一口氣，繼續說道：“可結果……結果什麼問題都沒有查出來。他們所有人的行蹤都很正常，銀行賬戶也沒有任何異常的大額資金流入，也沒有任何人和日偽那邊有過接觸。就好像……就好像這個內鬼根本不存在一樣。”
“沒有問題？”王詩龍猛地一拍桌子，發出“砰”的一聲巨響，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，滾燙的茶水灑了出來，濺溼了桌上的檔案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眼神冰冷得能殺人，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扭曲著，“這怎麼可能沒有問題！死信箱的位置，除了我們五個，再也沒有第六個人知道！敵人不可能平白無故地知道，還提前在那裡佈下了天羅地網！難不成敵人還能未卜先知嗎？”
巨大的怒火在王詩龍的胸腔裡燃燒著，他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。
他最信任的幾個老兄弟，居然出了叛徒，可他卻查不出來到底是誰。這種感覺，就像是有一把尖刀，時時刻刻懸在他的頭頂，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落下來，給他致命一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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