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完這一句時，病房陷入沉默。
監測儀還在滴，窗外有車鳴笛，可霍肆野卻似乎一下子進入了一個真空裡面。
剛剛她說的每一個字，他都聽得懂。
可怎麼連在一起講後，卻讓他那麼陌生？
霍肆野低著頭看兩個人的手。
他的睫毛垂下來，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，白慕寧看不到他的眼神。
但他握著她的那隻手在發顫，指節一下一下地收緊又鬆開，一首反覆。
白慕寧幾乎沒見過霍肆野這副模樣，也沒敢有其他反應，只乖巧的讓他握著，一個字都沒在說，就那麼靜靜的等待著。
過了很久，霍肆野終於抬起頭，他的眼底有些泛紅。
“懷孕？卻又先兆性流產……什麼原因？還有……你不是……”
都躺在醫院裡面了，她都己經把這兩件事情告訴了他，那麼後面那句話再說，便沒有意義了！
他仰頭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那抹暗色己經退下去了大半。
他把她的手包進自己掌心裡，另一隻手伸過來，極其小心地，隔著被子，覆在她小腹上。
掌心熱而乾燥，壓得很輕，像是怕重一分就會傷著她。
白慕寧看到他的舉動，鼻子忽然就酸了。
她扭過頭去看窗外，把那股淚意硬生生逼了回去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聲音輕下來。
帶著一種很少在她身上出現的、近乎討好的柔軟。
“霍肆野，對不起。”
他的目光從她小腹上抬起來，落在她臉上，那雙眼睛底下全是暗湧。
“對不起什麼？”
白慕寧垂下眼，盯著兩個人交握的手。
她拇指在他虎口上摩挲著，討好和撒嬌的意味也十足。
“我之前是真的不知道，我是可以生的。蘇蔓改了我的婚檢報告，我也是前陣子才知道沒多久。而且那會兒我們己經——”
她頓了一下，聲音更低了，帶了一些心虛和不確定。
“那會兒我們關係己經好起來了，我……我不敢，也沒有勇氣去告訴你這件事情。”
“你娶我的時候，最看重的一點就是我生不了。我怕你知道我能生之後，會覺得我之前是故意騙你……會覺得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被我算計了。”
白慕寧說這話的時候，始終沒抬眼看他，睫毛垂著，躲避著他的眼神，手指也忍不住的在他掌心裡蜷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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