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暖暖看了紙條，擱在桌上。
“帶我看人。”
西廂房的門從外面栓著。
何廣拔了栓，門一推，一股子酸臭味撲出來，混著汗味和便桶的氣息。
路易斯蹲在牆角。
三十歲上下，黑瘦矮小，身高還沒到寧暖暖的肩膀。
頭髮亂得跟鳥窩一樣，下巴上的胡茬參差不齊。
一身灰撲撲的短褂，袖子捲到肘彎，露出左手，食指和中指齊根沒了，疤口癒合得不規整，看著有些年頭了。
他聽見門響立刻站了起來，兩條腿打著顫，眼珠子在昏暗裡骨碌碌地轉。
寧暖暖在門口站了兩息。
回頭對潘振承：“讓通譯跟他說，福晉要見他，去正堂，給口水喝。”
通譯是潘振承從廣州帶來的，一個二十來歲的混血小夥子，爹是葡萄牙船員，娘是廣州花船上的。
他把話翻給路易斯，路易斯連連點頭，斷了兩指的左手一首在大腿上蹭，緊張得厲害。
正堂裡多了兩盞燈，亮堂了些。
路易斯被帶進來的時候眼睛眯了一下，適應了幾息才看清屋裡的人。
他先看寧暖暖，又看門口站著的胤禟，最後看回寧暖暖。
大約是判斷出誰做主。
寧暖暖沒讓他坐。
何廣端了一碗水放在桌角，路易斯看了那碗水好幾眼，沒敢伸手。
“告訴他。”
寧暖暖衝通譯開口。
“你這張圖賣五千兩，我給你三千兩，外加一條活路，留在大清，有吃有住。或者你拿著圖滾回廣州碼頭，明天就有人割你腦袋。你選。”
通譯翻完，路易斯的喉結上下滾了兩趟。
他嘴巴動了好幾次，冒出來幾個蹩腳的漢字夾著大段西班牙語，通譯趕緊跟著翻。
“他說……三千兩好，他選擇留，但他有一個請求，他想住在……離碼頭遠一點的地方，他怕西班牙人找到他。”
寧暖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。
“告訴他，他住哪兒我安排，不用他操心。圖拿出來。”
路易斯從貼身的襯衣內層摸出一卷牛皮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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