窄水道入口冒出一截船首。
黑色船身塗著厚瀝青，船頭下方包著銅皮，首斜桅探出老長，上面卷著一面三角帆。
第一艘進來了。
何廣抬手往下一按。
不許動。
那艘偵察艦慢慢駛入窄水道，船速放得謹慎，大帆多半降下，只留前帆借風。
瞭望手站在桅杆中段橫杆上，一手搭在額前，掃視兩側山崖和水邊陰影。
何廣咬住腮幫子裡的肉，嘴裡泛出一點血腥味。
瞭望手的視線掠過通遠號藏身的山崖底部。
桅杆上綁著的樹枝遮住大半輪廓，餘下船影又被崖壁陰處吞了。
那人停了兩三息，視線移走。
沒瞧出來。
偵察艦繼續往裡行，船尾漸漸越過何廣先前標下的那塊大礁石。
接著等第二艘。
間隔比何廣估的還長。
第一艘進去後足足等了一炷香，第二艘才從入口處露出船頭。
這艘比前船大上一圈，船舷兩側炮口排得齊整，一排黑洞洞的方口，何廣數了一遍，單側至少十門。
船首旗幟迎著晨風展開，紅黃兩色扎眼。
何廣胸腔裡那顆心頂到了喉嚨口，手卻沒有晃。
他不去瞧那面旗，只盯著船尾。
船尾滑過入口處沉著鐵鏈的那段水面時，吃水深的龍骨本該蹭到鐵鏈。
沒有動靜。
鐵鏈沉得夠深，大船從上面過去了。
再等。
船尾過了礁石。
何廣扯開炮口外頭的樹枝偽裝，三門六磅炮露出黑沉沉的炮膛，他張口只喊了一個字。
“打！”
西艘船同時開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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