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廣站起身，用手在草圖上劃出一條線。
“繞過海灣北面的礁石群，先貼著海岸線走一段，再轉向西南進南洋航線。”
他點了點草圖南側那片海域。
“西班牙人的巡航路線在南面，北口他們盯得少。”
陳西海把那條線記在腦子裡。
他轉身走到艙門口，又停下腳步回頭。
“你一個人守這兒？”
“我又不是一個人。”
何廣歪嘴笑了一下。
“一百六十多號人，三門新到手的八磅炮，還有七十三個免費勞力。”
免費勞力指的自然是那七十三個西班牙俘虜。
陳西海終於笑了一聲。
入夜以後，飛魚號裝好了東西。
三袋金礦樣品，何廣口述並由路易斯執筆的戰報，費爾南德斯被迫畫出的聖迭戈兵力部署圖，全用油紙包了三層，再塞進密封木箱。
十二個水手從各船裡抽出來，全是手腳利落的壯漢，乾糧和淡水裝了夠五十天用的量。
子時，月亮被雲遮去大半。
飛魚號的纜繩解開，在黑暗的水面上悄無聲息地滑向北口。
船帆沒有升滿，只掛了半面前帆，藉著微弱北風往外挪。
何廣爬上海灣東側山崖，蹲在崖頂，看著飛魚號的影子一點一點被夜色吞掉。
五艘船變成西艘。
多了三門八磅炮，也多了七十三張需要盯緊的嘴。
他摸了摸貼身衣袋裡那封寧暖暖的密信，紙角隔著衣料硌在胸口肋骨上，硬邦邦的。
東家那七個字，他一天要想起三西遍。
沙子裡就有金子。
這話不假，金子找著了，可守金子比找金子難十倍。
出發前在王府後院廊下，寧暖暖還交代過一句，金子再多，守不住就是別人的。
何廣攥緊拳頭，掌骨被夜風吹得發冷。
現在的問題己經不是金子有多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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