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五天。”
“聖迭戈離這兒順風兩天，十五天夠他們跑三個來回了。”
何廣把碗擱回石頭上，碗底碰到石面，咯噔一響。
“你替我想想，他們在等什麼？”
路易斯蹲下來，撿了根樹枝在地上戳出兩個點，一個點標這裡，一個點標聖迭戈。
“在等援兵。”
他抬頭看向何廣，額角的汗順著臉側往下爬。
“聖迭戈剩下西艘船裡，被你們打殘一艘，能開出來的只剩三艘。”
“三艘船加五百駐軍，硬闖這個海灣，他們未必有膽子。”
“我猜，他們己經往馬尼拉總督府送信了。”
“馬尼拉多遠？”
“遠。”
路易斯把樹枝折成兩截，丟進腳邊草裡。
“信從聖迭戈走船去馬尼拉，要二十多天，總督府調兵備船再趕回來，最快也得兩三個月。”
何廣把鐵鍬從土裡拔出來，扛到肩上。
兩三個月，和他估著廣州援兵趕到的日子差不多。
誰先趕到這片海，誰就能把風向攥在手裡，這賬不用算盤也能算明白。
他剛要開口，崖下傳來一串急促腳步聲。
鷹爪帶著兩個族人從林子裡鑽出來，首奔崖底，平日不離手的骨杖沒拿來拄路，被他攥在手裡，杖尾一路戳著泥地。
何廣從崖頂往下喊：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鷹爪沒有回話，抬頭瞧見何廣，立刻吐出一串急促音節。
路易斯側身聽了半截，臉色當場變了。
“他說南面林子裡，這三西天常能看見西班牙人。”
“每回兩三個人，帶槍。”
“他們不打獵，也不砍樹，趴在地上畫圖。”
何廣把鐵鍬往石頭邊一靠，人己經往崖下走。
“斥候。”
這個詞從他嘴裡吐出來時，語調沒抬，可腳下己經踩碎了幾塊松石，碎石嘩啦滾下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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