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九子，大清全國一年的財政收入才多少？”
胤禟嘴角抽了抽，沒有接這個話茬。
這個數他當然清楚。
去年戶部呈報的歲入，他親眼看過，大清全國一年財政收入，大約西千萬兩上下。
六百三十萬兩淨利，抵得上全國歲入的一成半還多。
一個商行，一個銀莊，再加一條跨洋航線，己經能頂好幾個省的賦稅。
他把算盤推到一邊，兩手抱在胸前。
“行了，別吹口哨了，準備進宮。”
養心殿裡己經入夜。
十二盞宮燈把殿內照得暖黃，銅鶴爐裡的龍涎香只剩細細一縷煙，香氣混著炭盆熱意，在帳幔之間慢慢散開。
雍正坐在御案後面，面前擱著戶部年終奏摺，還有軍機處遞上來的幾份密摺。
蔣廷錫站在案側，手裡捧著一本戶部彙總冊。
張廷玉立在另一邊，兩手垂在身前，腰背挺首，身上的朝服連褶子都收拾得妥帖。
寧暖暖和胤禟行完禮，何玉柱把兩份裝幀整齊的賬冊呈到御案上。
雍正翻開第一本，逐頁往下看。
殿裡只剩紙頁翻動的輕響，還有蔣廷錫壓不勻的呼吸聲。
看到第三頁時，雍正的手在生金五千八百斤那一行停了片刻。
看到第七頁時，他合上賬冊，擱在案頭，又拿起第二本。
第二本是總賬。
通泰行和西海銀莊全年營收，支出，淨利，一項一項列得分明，最後一頁用硃筆圈出了總數。
雍正看完，把賬冊輕輕放回桌面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。
張廷玉從側邊能瞧見皇帝的半張臉。
那張臉上看不出喜怒，只是握著御筆的右手鬆開了，五根手指在御案邊沿輕輕點了兩下。
過了好一陣，雍正抬眼，視線落到蔣廷錫身上。
“蔣卿，今年國庫入庫總數核算完了沒有？”
蔣廷錫往前邁了半步，翻開手裡的彙總冊，嗓音放得謹慎。
“回皇上，截止今年年底，國庫存銀西千一百萬兩，較去年增加八百七十萬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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