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洋打通了，美洲站穩了，下一步走這裡。”
胤禟湊近辨認那個標記，巴多明在旁邊寫了拉丁字母，寧暖暖又用漢字另注了三個字，蒙巴薩。
“非洲？”
“非洲東海岸。”
寧暖暖把細筆丟進筆洗，藍墨在水裡暈成一團。
“從馬六甲出發，借季風過印度洋，二十來天就能到東非，那邊有象牙，有黃金，有寶石，也有香料和木材，可這些都排在後頭。”
胤禟問：“排在前頭的是什麼？”
“跳板。”
寧暖暖的手從蒙巴薩往北移，掠過紅海口，又沿著非洲南端畫了個彎。
“從非洲再往北走，就靠近歐羅巴那些人的家門口了，只要在東非設一箇中轉站，大清船隊不必繞半個地球去追英吉利人做買賣，他們自己會順著航線跑來找咱們。”
胤禟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，掌心裡的核桃停著，兩顆木球貼在一起，沒有發出聲響。
“你這是要把生意鋪到英吉利人家門前？”
“我沒打算把攤子擺到他門口。”
寧暖暖拍了拍地圖上廣州的位置。
“我要讓他主動來我家買貨，現在茶葉，絲綢，瓷器運去歐洲，從廣州出發，走南洋，過印度洋，再繞非洲最南邊那個好望角，往北一路跑，少說半年。”
她用手在地圖上量過那段漫長航程。
“東非中轉站一旦建起來，廣州到中轉站只要二十多天，歐洲商人從他們那邊跑到中轉站也差不多二十多天，兩頭在中間碰面交貨，航程各自省下三成還多。”
“省下的時間，全是銀子。”
胤禟接了一句。
“對。”
寧暖暖把木凳踢回牆邊，轉身到書案前倒了一杯冷茶。
“而且中轉站立起來以後，去美洲的船也好，從歐洲來的船也罷，只要走印度洋這條線，就得從咱們門前經過。”
胤禟掌心裡的核桃終於轉了起來，木頭磨木頭，發出低低的響。
“過路費。”
“過路費只能算小錢。”
寧暖暖把冷茶一口灌下，杯底落在桌面上，發出清脆一聲。
“中轉站建成以後，就是第二個新華寨，周圍的非洲土人跟印第安人道理一樣，誰把他們當人，他們就跟誰走，先做買賣，再教他們認字學手藝，三十年後，他們自然會往大清這邊靠。”
午後，潘振承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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