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古馬趴在地上喘粗氣，鼻孔翕動，熱氣一團一團地噴出來，寧暖暖慢慢鬆開了手指，從馬頭旁邊站起來，往後退了兩步。
馬沒再站起來，它的前蹄骨頭沒斷，但精神己經被徹底壓服了，趴在地上哆哆嗦嗦，連掙扎的勁頭都沒了。
“找根繩子，把馬拴住。”寧暖暖對最近的一個侍衛說。
侍衛“噢”了一聲，手忙腳亂地去找繩子。
寧暖暖活動了一下右手的手指，五個指頭都在發麻，虎口的皮磨掉了一層，滲著血絲，是扣馬顱骨的時候蹭的。
胤禟走過來了，他的步子不穩，兩條腿跟踩在棉花上一樣，走到寧暖暖面前站定，張了張嘴。
“你沒事？”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。
“沒事。”寧暖暖甩了甩手，“就是手磨破了。”
胤禟低頭看她的手，虎口上那道血痕不深，但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扎眼。
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腰帶，又摸了摸袖口，掏來掏去，最後從袖筒裡掏出了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絹帕。
他把帕子遞過去。
寧暖暖看了他一眼，接過來裹在虎口上。
“走吧，別在這兒杵著了。”她轉身往歪倒的轎子那邊走。
胤禟站在原地，盯著她的背影，沒動。
何玉柱終於從牆根底下爬出來了，小跑著過來。“爺，轎子翻了，得重新架。”
胤禟沒搭理他，他盯著地上那匹趴著的蒙古馬，目光往旁邊移，被砍斷的車轅繩索散落在地上，車轅本身己經碎成了幾截。
他蹲下來，撿起一截車轅殘件。
木頭的斷口處，嵌著一根削尖的竹籤，竹籤約兩寸長，一頭尖銳如針，另一頭綁著麻繩——是固定在車轅底部的。
竹籤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，馬血。
馬受驚不是意外。
胤禟攥著那截車轅，指節發白。
這條路是從皇城西門回九皇子府的固定路線，知道這條路線的人不多，宮裡出來走哪條道，是昨天何玉柱跟鑾儀衛提前報備的。
能拿到這個資訊的，要麼是宮裡的人，要麼是跟鑾儀衛有關係的人。
八爺府的趙全義前天剛來過九皇子府，沈師爺更是在書房裡坐了半天，進進出出的時候，府裡的人員調動安排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胤禟把那截車轅揣進懷裡，站了起來。
他的臉色很難看，不是驚嚇之後的蒼白，是另一種顏色。
“爺？”何玉柱湊過來。
“回府。”胤禟翻身上馬，這回他的手很穩，“把那匹驚馬帶回去，找人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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