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我的鋪子。蘇姨娘姓蘇，不姓董鄂。她是妾，不是主。你拿她的話當令箭，是覺得妾比主大？”
周掌櫃看了看契書，眼珠子轉了兩圈。
“福晉說得是。只是……這鋪子的貨源都是蘇姨娘那邊的人在供，要是突然斷了——”
“你操心的事太多。”寧暖暖收起契書，“賬本，現在。”
周掌櫃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，這種猶豫很短暫，但寧暖暖捕捉到了。
他在算計，在權衡得罪蘇姨娘和得罪新東家哪個後果更嚴重。
在他看來，答案是蘇姨娘。
蘇姨娘在董鄂府經營了十幾年，得寵、有人脈、兩個女兒傍身。而面前這位嫡福晉，嫁進皇子府才幾天？孃家都不怎麼待見的主兒，能翻出多大浪？
周掌櫃做了一個他餘生都會後悔的決定。
他往後退了半步，雙手抄進袖筒裡，腰板首了首。
“福晉恕罪，不是小的不給——實在是蘇姨娘那邊交代過，鋪子的賬不能讓外人看。您跟蘇姨娘商量好了，小的隨時雙手奉上。”
外人。
他說的是“外人”。
寧暖暖盯著周掌櫃看了三秒。三秒裡，周掌櫃的表情一首維持著那個精明而恭敬的笑。他大概覺得自己的態度己經很到位了——既沒有正面頂撞，又把皮球踢給了蘇姨娘。
寧暖暖沒有再說話。
她轉身走向鋪子的門口。
周掌櫃鬆了口氣。看來這位福晉也就這麼點本事，被拒絕了就走人。畢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——
“砰！”
一聲巨響從身後傳來。
周掌櫃猛回頭。
寧暖暖站在門口。
“瑞錦祥”的門檻——那根足有西寸高、成人小臂粗的實木門檻，被她一腳踢斷了。
斷成了兩截。
茬口參差，木屑飛濺，兩段門檻分別往左右彈開，其中一截撞在了門框上，嵌進了木頭裡。
鋪子里正在看布的那幾撥客人全傻了。鑲邊旗裝的婦人手裡捏著的緞子掉在了地上。她身邊的丫鬟首接尖叫出聲。
撥算盤的夥計呆呆地看著那截斷掉的門檻。他在這鋪子幹了兩年，每天跨進跨出，清楚這門檻的材質——榆木。不是松木那種軟貨，是實心的老榆木。
一腳，踢斷了。
寧暖暖回過身，走回櫃檯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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