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禟“嗯”了一聲，又站了一會。
“粥涼了就不好喝了。”他丟下一句話，轉身走了。
寧暖暖低頭看了看那碗燕窩粥。碗是官窯的粉彩碗，粥熬得稠乎乎的，飄著桂花的甜香。
她端起來喝了一口。
甜度剛好。
——
第二天，一件寧暖暖沒預料到的事發生了。
胤禟換了身灰撲撲的布衣，戴了頂瓜皮帽，帶著何玉柱溜出了九皇子府。
他去了前門大街。
不是去找寧暖暖的綢緞莊，而是去看。純粹的看。他想親眼確認一下，那個鋪子到底被糟蹋成什麼樣了。
“瑞錦祥”的門臉不難找。三間通鋪的氣派門面在整條街上都算數得著的。胤禟站在斜對面的茶攤上，要了碗茶，隔著人流打量那間鋪子。
門檻己經修好了——新換的，顏色比舊門框淺了一個色號，一眼就能看出是剛換的木頭。
“掌櫃的，那綢緞莊什麼來頭？”胤禟沖茶攤老闆問了一句。
茶攤老闆是個訊息靈通的主兒。
“嗨，那鋪子以前是董鄂家的產業，後來跟著嫁妝給了九皇子府的嫡福晉。要說以前生意還行，這兩年不知怎麼的，老客越來越少了。布料的質量也不如從前。”
“怎麼不如了？”
“以前買的杭綢回去做衣裳，穿個兩三年沒問題。這兩年買的，洗兩回就抽絲。價錢倒沒降。”老闆嗑著瓜子，“聽說昨天來了個女人，把門檻給踢斷了。整條街都傳遍了，厲害得很。”
胤禟端著茶碗的手抖了一下。
整條街都傳遍了。
他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——寧暖暖穿著嫡福晉的行頭，在前門大街上一腳踹斷門檻，路人圍觀。
丟人。
太丟人了。
不對——他往深裡一想——丟的不是人，是以次充好坑客人。這種鋪子要是被查出來，丟的才叫人。這是九皇子府嫡福晉名下的產業，名聲臭了，他的面子往哪擱？
胤禟放下茶碗，起身往鋪子走去。
他沒亮身份。布衣瓜皮帽，活脫脫一個走街串巷的小商人。進了鋪子，假裝看布，手指捻著櫃檯上那些“上等杭綢”。
經緯稀疏，光澤暗啞，手感粗糙。
胤禟做了這麼多年生意，皮毛綢緞過手的不知凡幾。這種貨色他閉著眼睛都摸得出來——中等偏下，頂多值三兩。櫃檯上標的價碼：七兩。
他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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