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寧暖暖能徒手按住驚馬。
他做功課的時候，查過董鄂家的底細，知道這個嫡福晉出身普通，在閨中不受待見，琴棋書畫一竅不通。他還聽說了紫檀木床和石獅子的事，但他沒當回事——以為是添油加醋的傳言。
皇子府和達官貴人家的後宅，什麼誇張的段子傳不出來？他見得太多了。
現在這些“段子”被證實了——在康熙的眼皮底下證實了。
金令牌。
這三個字比驚馬本身更讓胤禩覺得棘手。
康熙是什麼人？在位西十年的帝王，每一件賞賜、每一道旨意背後都有深意。給一個皇子嫡福晉賞金令牌，不是因為她按了一匹馬。是因為她展現出了一種可以被利用的價值。
康熙在釋放訊號——這個女人，朕注意到了。
胤禩站起來，走到窗戶邊上。
書房窗外是一株百年的青松，枝幹遒勁，樹冠修剪得規規整整。他種這棵松樹的時候跟身邊人說，“松柏之姿，西季不凋”，暗喻自己的心性。
但今天看這棵松樹，他只覺得礙眼。
九弟那個蠢貨，娶了個什麼回來？
他閉了閉眼，把情緒壓回去。
不急。
驚馬的事查不到他頭上。線索在跑腿人那裡就斷了，跑腿人用的是假名，接頭的地方選在崇文門外最亂的一條巷子裡，人來人往，沒有任何目擊者能指認方向。
金令牌給了就給了，一面牌子不等於寧暖暖就成了康熙的心腹。她到底是個內宅女人，能翻出多大的浪？
胤禩重新坐回棋盤前，把散亂的棋子一顆一顆撿回棋罐裡。
他的手很穩，撿棋子的速度均勻，沒有一顆掉落。
表面的功夫，他從來不缺。
趙全義在外面等了半柱香，門開了。
胤禩走出來，換了一張臉。溫和、從容、八面玲瓏的八爺又回來了。
“全義。”
“爺。”
“備一份禮，明天送到九弟府上。就說九弟妹在宮裡受了驚，做兄長的掛念，特地送些補品過去。”
趙全義領命。
沈師爺跟在後面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先生有話說？”胤禩回頭看他。
沈師爺斟酌了一下：“爺，九福晉那三個條件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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