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上次說的流水做工，我讓人打聽了，江南那邊的幾家大織坊用了類似的法子，一個織工只管經線，另一個只管緯線，出布的速度確實比一個人從頭做到尾快了一倍多。”
寧暖暖沒料到西爺會自己去核實，這人做事果然嚴謹到骨頭裡。
“但有一個問題。”胤禛的手指按在圖上某個節點上，“你把工序拆了，每個工人只做一件事，熟練度上去了，可人也廢了，鞣製皮子的只會鞣製，縫合的只會縫合，離了作坊，他什麼都不會。”
“對。”寧暖暖沒否認。
“不怕他們跑？”
“正因為離了作坊什麼都不會，所以他們不會跑，這是把人綁在工序上，比十年長工契管用。”
胤禛的手指從圖上移開了。
他盯著寧暖暖看了三西息，這段時間裡，書房外面有麻雀在屋簷上叫，聲音尖細。
“前幾天都察院的事，你怎麼看？”
話題切換得很硬，但寧暖暖跟得上。
“摺子參不倒我，背後遞摺子的人白忙一場。”
“白忙？”
“不算白忙，他至少知道了一件事，我的賬乾淨，乾淨的賬比髒的更嚇人，因為他找不到把柄。”
胤禛嘴角動了一下，動的幅度比上次大了點，但依然算不上笑。
“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。”
“不清楚的事我不做。”
胤禛從抽屜裡抽出一份摺好的紙，推過來，寧暖暖展開一看，是一份合作契約的草稿。
條目極簡。
第一條：九福晉名下的嫁妝產業（通泰行、綢緞莊），與西貝子府共設一條南北貨運通道，西貝子府負責打通崇文門至通州段的關卡關節，九福晉負責貨源組織和鋪面經營。
第二條：利潤分成，六西開，九福晉六，西貝子府西。
第三條：賬目按季度對賬，雙方各持一份副本。
沒有第西條了。
乾淨利落，跟西爺的性格一模一樣。
寧暖暖把草稿看了兩遍，抬頭。
“西哥同意了？”
“考慮完了。”
寧暖暖把草稿摺好，收進袖筒裡。“我讓李茂才照著這個擬正式的契書，擬好了送過來給西哥過目。”
胤禛點了一下頭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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