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他問的第一個關於外界反應的問題。不是問西哥，不是問皇阿瑪高不高興，先問八哥。
寧暖暖看了他一眼，沒接這茬。
“你先別操心八爺怎麼想，操心一下轉運站的事，揚州那個站點需要當地的關係打通，你在江南認識什麼靠譜的人沒有？”
胤禟把茶碗放下。“江南的關係，大部分是替八哥跑的時候認識的。”
這話說得誠實，也說得苦澀，他在江南跑了好幾年的買賣，人脈不少，但這些人脈的根基不在他身上，在八爺身上，他撬走一個，八爺就知道一個。
“那就暫時不用你江南的人。”寧暖暖收起草圖，“我另想辦法。”
胤禟的嘴又癟了，這種被繞過去的感覺讓他窩火，但他又提不出更好的方案，只能乾坐著。
下午，一輛不起眼的灰篷馬車停在了通泰行的後門。
車上下來一箇中年婦人，穿著石青色的褂子，頭上包著帕子，模樣普通，走路的姿態卻一板一眼。
李茂才把人引到後院。
“福晉，西爺府的張嬤嬤來了。”
張嬤嬤進了後院，先行了個禮，利落得很，沒有多餘的彎腰幅度，也沒有囉嗦的客套話。
“西爺讓奴婢帶句話給九福晉。”
“請說。”
張嬤嬤從袖中取出一隻小木盒，擱在石桌上。
“西爺說，鹽引的事辦得漂亮，轉運站的人手西爺這邊可以調配一批，濟寧站點的地皮西爺己經讓年羹堯在當地尋摸了，位置靠著運河渡口，過完年就能動工。”
寧暖暖開啟木盒，裡面放著一張地契，濟寧城東運河岸邊的一塊地，三畝半，地契上的名字是一個商號，不是西爺府，乾淨。
“替我謝西爺。”
“西爺還說了一句。”張嬤嬤壓低了聲音，“九福晉的格局不在一城一地，西爺很欣賞。”
欣賞。
西爺嘴裡蹦出這個詞不容易，這個人平日裡對誰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冷麵孔，能用“欣賞”來評價一個弟妹，說明他把寧暖暖看成了真正的合作伙伴。
張嬤嬤走了之後，寧暖暖坐在石凳上，把地契翻了兩遍。
三畝半的地，位置好，價錢不便宜，西爺出手就是一塊現成的基建用地，省了她至少兩個月的周折。
“西爺這個人，做事真舒服。”她自言自語了一句。
李茂才在旁邊收拾茶碗，聽見這話，忍不住插了一嘴：“福晉，西爺這算是入股了嗎？”
“不算入股，算投資，他在鹽稅增量上看到了政績，轉運站做成了，鹽稅多收幾十萬兩，戶部的賬面好看了，西爺在康熙面前又多了一份籌碼。”
李茂才恍然。
“他不要銀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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