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禟站在簾子外面，兩手揣在袖筒裡，來回踱步，走三步往簾子看一眼，再走三步再看一眼。
“你到底行不行？”
裡面傳來布料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“你問了三遍了。”
“我再問一遍也不多，那個蒙古人比缸都粗，你有沒有把握？”
簾子被掀開了。
寧暖暖穿著那身藏青色短褂走出來，頭上的赤金扁簪摘了，辮子盤成一個髻用布條紮緊，袖口扎到肘窩上方，露出兩截小臂，腰帶勒得緊緊的，整個人比穿旗裝的時候精幹了不止一個級別。
胤禟的話噎在嗓子裡。
他是真的第一次見到寧暖暖穿這種衣裳，平時她穿旗裝，裙襬拖著，旗鞋踩著，怎麼看都是一個皇子嫡福晉的樣子，現在換了短打，腰收著，腿線條出來了，站在那裡的姿態跟侍衛營裡最利落的兵丁比起來有過之無不及。
“走了。”寧暖暖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活動了兩下肩膀，肩關節發出兩聲脆響，跟掰竹竿子似的。
胤禟跟在後面走了兩步，又停住了。
他想說點什麼，嘴張了兩回，最後把到嘴邊的“小心”兩個字嚼碎了嚥了回去。
說了也白說，她比誰都不需要這兩個字。
他轉身跑回看臺找自己的位子，路過西爺的座位時，西爺偏了一下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兩個人對視了不到一息，西爺微微點了一下頭，幅度小得只有胤禟看得見。
胤禟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來的時候，掌心全是汗。
十阿哥湊過來：“九嫂真上去？”
“上去了。”
“她打得過嗎？”
胤禟沒答，他不知道打不打得過，他只知道暖暖說能贏的事情，到現在為止還沒食過言。
校場上，寧暖暖從側面走到了沙場邊沿。
策凌正站在場地中間，揹著手，還在等大清這邊派人，看見一個穿短褂的女人朝場地走過來，他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很有意思的變化，先是沒認出來，然後認出來了，然後不信，然後確認了，然後笑了。
他笑出了聲。
不是嘲諷的那種笑，是真覺得荒唐。
西面看臺上的蒙古人也看見了，巴圖爾從座位上探了半個身子，小眼睛眯成兩道縫，跟旁邊的隨從耳語了兩句，隨從也笑了。
校場西面圍觀的百姓裡頭嘈雜聲起來了，有人認出了寧暖暖。
“那不是九福晉嗎？”
“鐵掌福晉！就是拍碎青石板的那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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