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轉身走回了炕上。
“明天午時之前，三千兩送到戶部東庫，朕讓人把封條撤了，這事到此為止。”
“你家保泰以後少在前門喝酒聽曲，多學學怎麼管買賣。”
福全磕了頭退出去了，走到殿門口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。
他走在御道上，六十多歲的老腿痠疼著，心裡更堵。
三千兩銀子不是大數，裕親王府一年的進項幾十萬兩，拿得出。
但他覺得憋屈，胤禟算什麼東西？一個排行老九的閒散皇子，以前只會跟在老八後面端茶遞水的角色，什麼時候敢上門催他裕親王府的賬了。
他走到宮門口等轎子的時候，旁邊一頂青帷小轎過來了，轎簾掀開一角，露出一張清瘦平靜的臉。
西阿哥。
胤禛從轎子裡點了點頭。“裕王叔。”
福全看了他一眼，板著臉“嗯”了一聲，上轎走了。
胤禛的轎簾放下來，簾子裡面的嘴角帶了一個很淺的弧度。
訊息傳回九皇子府的時候天擦黑了，傳訊息的還是梁九功的那個小太監。
“裕親王在宮裡碰了釘子，皇上讓他明天把銀子送到戶部。”
胤禟坐在書房裡，聽完了這個訊息，兩手擱在扶手上，手指一下一下地彈著木頭。
他沒說話，但身上的氣息跟昨天相比鬆弛了一層。
他起身去了正院，寧暖暖在屋裡疊寫好的信箋，桌上摞了一小摞。
“裕親王碰壁了。”胤禟在門口說了這麼一句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皇阿瑪站咱們這邊。”
“他不是站咱們這邊，他是站國庫那邊。你要分清這裡面的差別，皇阿瑪不是偏心你，是你乾的事跟他的利益一致。只要你繼續幹正確的事，他就會繼續站在這個位置上。”
胤禟邁進屋，在椅子上坐下，從桌上拿了一張信箋翻過來看了看，上面寫的是給各地通泰行分號的指令，要求收集當地銅錢的成色資料。
“你還在查銅錢的事？”
“銀莊籌備和銅錢清理是兩條線，得一起走。三省的銀子到了銀庫才能發紙票，紙票發出去之前市面上的私鑄錢得先清一清，不然紙票和銅錢混在一起，更亂。”
胤禟把信箋放回去。他看著寧暖暖一封一封地疊信箋，動作利落，疊完一封用蠟封口，碼在旁邊的竹籃裡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“你忙不過來嗎？”
“什麼？”
“這些信箋讓李茂才去寫不就行了，你一個人全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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