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金的，不是銀的，是石榴石嵌琉璃的花簪，做工精緻但不奢華，簪頭雕了一顆裂開的石榴，裡面露出幾粒紅色的珠子，燈火底下閃著暗紅的光。
寧暖暖拿起來看了看。
“哪來的？”
“上回在琉璃廠催曹宜銀子的時候，路過一個首飾鋪子看見的，讓何玉柱回去買的。”
“多少錢？”
胤禟嘴巴一撇：“十二兩。”
寧暖暖把簪子在手裡轉了一圈，石榴石的顏色很正，琉璃的質地也細膩，十二兩在琉璃廠這種地方買不到太好的東西，但這支簪子的手藝不錯，選的人有眼光。
“你怎麼想起買這個？”
胤禟把臉別到一邊，盯著院子裡的棗樹看。
“路過看見了就買了，又不貴，你整天埋在圖紙和賬本里頭也不打扮。”
寧暖暖把簪子別在右手邊的茶碗旁邊，沒戴，但也沒還給他。
“行，收了。”
胤禟的喉結上下走了一趟。
兩個人又吃了一會兒，酒罈空了大半，菜盤子只剩下殘湯。
月亮升起來了，不圓，缺了一塊，掛在棗樹的枝杈間，像個被啃了一口的白饅頭。
“福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接下來紙票的事，我有幾個想法。”
寧暖暖拿了塊帕子擦嘴，身體往後靠了靠，做出了聽的姿態。
胤禟的手在空碗邊沿上轉了兩圈，組織了一下措辭。
“紙票的防偽不能只靠工部那幫匠人，他們刻版的手藝是有的，但他們不懂民間的仿冒套路。“
“我以前做買賣的時候見過有人仿的商票，仿得非常像，連印泥的顏色都調到了九成相似。後來我讓人換了一種特殊的紙，紙裡摻了蠶絲和碎銅箔，這種紙一般的紙坊做不出來，成本高，但仿冒的成本更高。”
寧暖暖沒打斷他。
“紙票要是也用這個路子，找幾家專門造宣紙的老作坊定製票紙，紙裡摻特殊的材料，這個配方只有銀莊的人知道，外面的人就算弄到了版樣也印不出來。”
寧暖暖端起茶碗喝了口涼茶。
“這個主意不錯，你寫個詳細的方案出來，寫完了我幫你過一遍，然後你自己找西哥幫你報上去。”
“我自己找？”
“你自己的想法，當然你自己找。以後銀莊的事，凡是你能拿得定主意的，都不要經過我，首接走你自己的路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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