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的爭吵持續了七天。
最終康熙在這場拉鋸戰裡一錘定音:廣州一口通商的規矩不動,但特許在洋使請求的泉州試開一個臨時商鋪,由內務府派專人統一收購物資與洋人交易,不得私相授受。
這個旨意下得很取巧。
既沒全開海禁得罪老臣,又給洋人留了口子賺銀子。
而這個負責內務府去泉州統一收購交易的差事,順理成章落在了懂算賬的九阿哥胤禟頭上。
接了旨那天,八爺胤禩在宮門口堵住了胤禟。
胤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手裡握著一把摺扇,臉上的笑意還如以往那般溫潤。
只是這溫潤到底有幾分真假,胤禟如今看得一清二楚底朝天。
“九弟,恭喜了。這同洋人打交道的差事可是個肥差,這油水比起江南鹽課也不遑多讓。你這是在江南呆了一圈,腦子更活泛了啊。”
胤禩的話說得親切,字裡行間卻藏著刺。
江南查出來的假票作坊雖然沒牽連到他明面上,但他那點造假的家底全被老西和老九聯手抄沒,他心裡這口氣哪能順。
胤禟沒像以前那樣湊上去叫八哥。
他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。
“八哥這話說的,肥差不肥差的,都是給皇阿瑪辦差。江南那個造假票的窩點倒是有油水,可惜了,被一把火燒乾淨。八哥你說,那造假的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,放著正經營生不做,非去戶部的老虎嘴裡拔牙。”
胤禩握著摺扇的手指關節用上了力氣。面上的溫和裂開了一道縫隙,眼神在胤禟臉上刮過。
“九弟現在有出息了,連跟哥哥說話都有底氣了。只是這洋人的事錯綜複雜,你手裡連個懂水行的人都沒有,別到時候差事辦砸了,皇阿瑪怪罪下來,你這銀莊的差事都保不住。”
胤禟笑了笑,那種嘲弄的意味擺在了明面上。
“不勞八哥操心,弟弟手裡有沒有人,弟弟自己清楚。八哥有空還是多操心操心你的那群門客,別再弄出什麼破綻來被順天府查抄了去。”
甩下這句話,胤禟頭也不回地上了自己的馬車。
何玉柱在外頭一揚鞭子,馬車絕塵而去,留給八爺一頭灰。
回到府裡,胤禟第一件事就是跑去跟寧暖暖表功。
“福晉,你是沒看見八哥今天那張臉,爺這幾句話懟過去,他臉都青了,爺現在算是明白了,以前爺拿他當親兄長,他拿爺當提款的錢莊和頂鍋的王八。”
“如今爺不伺候了,他難受去吧。”
寧暖暖坐在正廳的交椅上翻看著李茂才送來的當月賬本。聽他像倒豆子一樣說完,頭都沒抬。
“能痛打落水狗說明你長腦子了。不過八爺心機深沉,你今天駁了他的面子,他必定會在你造船出海的事上使絆子。”
“資金籌備得如何了?”
胤禟湊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。
“正要跟福晉說這事,銀莊的現銀不好動用太多,容易落人話柄。”
”。銀白兩萬十三得來下算核步初,帆船、釘鐵、油桐上加再,木杉和柳曲水的好上要料木,船海大的斤萬五重載艘三造,了過算爺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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