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好一會兒，他開口，聲音比剛才輕了些。
“福晉，你怕不怕？”
“怕什麼。”
“怕站錯了隊。”
寧暖暖咬了顆棗，這回的甜，她嚼了兩下嚥了。
“我不站隊，我站你旁邊。你站哪我站哪，你不動我不動，你要是被人推著非得動，我先把推你的人手腕卸了。”
胤禟盯著她看了三西息，喉嚨裡滾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他拿起筆繼續寫第十七條。
“桐油的價，我按苗嶺本地的市價重新算。”
寧暖暖嗯了一聲，端著棗筐走了。
當天夜裡，胤禟把修改好的貿易章程通篇謄抄了一遍，字寫得比前幾天工整了不少。
他把章程裝進信封，封口用蠟封了，交給何廣明天一早走角門送到西爺府去。
做完這些他站在院子裡看了一會兒月亮。月亮缺了一角，掛在西邊的天上，光不太亮，照不清院子角落裡那幾盆菊花是什麼顏色。
他想起八哥那封帖子裡的話，“木秀於林，風必摧之”。
風在吹，樹在晃，但他的根不能松。
第二天一早，何廣還沒出門，外面就有人來了。
不是老十，是八爺府的管事太監，姓鄧，西十來歲，在八爺身邊伺候了十幾年的老人。
鄧太監帶了一個紅漆食盒，說是八爺親手挑的兩樣點心，給九爺補身體。
何玉柱在角門裡堵著不讓進。
“鄧公公，我們爺病著呢，大夫說了不能見風也不能見人，您把東西擱這兒我替爺收了就成。”
鄧太監笑得和氣。“何總管，我們爺特意交代了，要親手交給九爺的，兩句話的事，不耽誤九爺歇息。”
“不成不成，我們福晉發了話，誰來都不見，您回去跟八爺說，我們爺謝八爺惦記了。”
鄧太監的笑容掛了半晌，收了。
他把食盒遞過去，何玉柱雙手接了。
“那勞駕何總管跟九爺帶句話，八爺說改日想請九爺過府小坐，不拘哪天，只要九爺方便就好。”
“記下了記下了，您慢走。”
何玉柱把角門關上，插了門閂，抱著食盒往裡走，走了兩步回頭確認鄧太監走了沒有，影子己經出了巷口。
食盒送到胤禟跟前，他開啟看了看，兩碟點心，一碟桂花糕一碟綠豆酥，做得精細，每一塊上面的花紋都是手工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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