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禟把木板擱在桌上，這個彎他以前拐不過來，現在拐了兩秒就通了。
“所以功勞給通泰行，通泰行是你的嫁妝，跟我不掛鉤。”
“對了，以後有人提起來，就說是通泰行的掌櫃和夥計們自發做的好事，九爺府出了點藥材支援，僅此而己。”
胤禟拎起桌上的茶壺倒了碗茶。“那你呢？活是你乾的，功勞一點不沾？
寧暖暖走到門口，回頭瞥了他一眼。”我要什麼功勞？我要的是你別被人盯上。“
她走了。
胤禟端著茶站在原地，熱氣在碗口上面散了，變成一縷一縷的白煙。
十一月二十，順天府正式張貼告示，宣佈疫情減退，封禁的坊市逐步恢復。
告示上的措辭乾巴巴的，但街面上的反應是實打實的熱鬧。鋪子開門了，幌子掛出來了，熟食攤子的油煙味從巷口冒出來，黏黏糊糊地鑽進每一戶人家的窗縫裡。
濟安堂最後一批住院的病人在十一月二十三全部出了院。
走得最晚的是那個賣炭的漢子，他出院的時候在濟安堂門口站了半天，想給寧暖暖磕個頭，但寧暖暖不在，她回府了。
漢子衝著牌匾磕了三個。”濟安堂“三個字還是胤禟寫的，方方正正的。
磕完了他抹了把臉，扛著鋪蓋捲走了。
何玉柱在旁邊看著，鼻子酸了一下，吸溜了兩聲。
”你嚎什麼？“李茂才拍了他一巴掌。
”沒嚎，風迷了眼。“
李茂才沒戳穿他，自己也偷偷吸了下鼻子。
當天晚上，寧暖暖在後院的大灶上燒了最後一鍋藥。
不是給病人的，是給自己的。她連續二十多天出入重症房，接觸了上百個病人，嘴上說”底子厚扛得住“，但防總歸要防。
藥湯滾開了，苦味瀰漫了整個院子。
胤禟端了一盤糖炒栗子過來，擱在灶臺邊上。
”吃點甜的壓壓苦味。“
寧暖暖盛了一碗藥湯，一口氣灌了下去，碗底朝天。
然後拈了顆栗子剝著吃了。
”你最近的糖炒栗子供應倒是挺穩定。“
”何廣說城南那家鋪子專門給我們留了五斤，掌櫃的聽說九爺府在濟安堂救人，不肯收錢，硬塞的。“
寧暖暖嚼栗子的動作停了一拍。
”不收錢的東西不能要，明天讓何廣把錢補上，按市價，一文都不少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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