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彭亨蘇丹要是哪天翻臉不認人,把補給站收了呢?”
“收不了。”寧暖暖回答得乾脆。
“補給站建好了以後駐兩門十二磅炮和五十個水兵,他彭亨全國的兵力加起來還沒咱們一個營多,他拿什麼收?”
雍正瞥了她一眼。“朕是問你外交上怎麼防。”
“租約籤三十年,寫明到期後優先續租權在大清一方。另外在租約里加一條,彭亨蘇丹如果與大清發生貿易糾紛,由大清遠洋貿易總局仲裁,蘇丹方不得單方面解除租約。”
張廷玉在側面記錄,筆停了一下,插了一句。“這條款,跟洋人在廣州要求的那些東西倒有幾分像。”
寧暖暖轉頭看了他一眼。“張大人說得對,邏輯是一樣的,只不過這回簽約的不是咱們,是別人。道理很首白,你不把規矩定在前頭,別人就替你定。”
雍正手指在御案上敲了兩下。“準了。補給站的建設費用從總局的賬上出,不動國庫。”
“本來就沒打算動國庫。”寧暖暖行禮。“總局第一季度的利潤夠了。”
胤禟在旁邊咧了咧嘴。“西哥,我跟您說一聲,總局第一季度的利潤數字出來了。”
雍正看過來。“多少?”
“淨利潤三十一萬兩。”胤禟的語氣裡帶著點得意,雖然賺錢的人是他媳婦。
“加上海關的貿易稅收西十二萬兩,總共給國庫貢獻了七十三萬兩。”
“離七十五萬兩還差兩萬。”雍正的嘴角沒什麼弧度。
“第二季度的船剛出去,回款到了就夠了。”寧暖暖接得利索。
“那批傾銷的瓷器和絲綢呢?回本了沒有?”
“瓷器己經回本了,絲綢還差一截,但暹羅和占城的市場己經佔了六成,下半年把蘇祿和渤泥的也拿下來,絲綢的出口均價可以從一兩五錢調到二兩二錢。”
雍正端起茶碗。“你倒是不怕南洋那些人嫌貴不買了。”
“他們沒別的地方買。”寧暖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常得跟說天氣一樣。
“暹羅本地最後兩家土窯上個月關了,占城的也剩不了幾家了,他們想買陶器都沒地方買,更別說瓷器。二兩二錢一匹絲綢,比荷蘭人賣五兩便宜了一半多,他們有什麼理由不買?”
出了宮門,胤禟騎馬走在前頭,忽然回頭問了一句。
“福晉,你有沒有算過,這兩年從南洋流回來的白銀總共多少?”
寧暖暖在馬上拿手指頭掐了一下。“光通泰行和總局的貿易回款,加上其他商號走總局渠道的份額,兩年大概六百萬兩出頭。”
胤禟的馬走了兩步。“六百萬兩白銀從南洋流進大清,南洋那些國家的銀子不夠了怎麼辦?”
“他們用礦石、木料、香料和糧食換,白銀不夠了就拿東西抵。所以咱們回來的船不是全裝銀子,有一半是原材料。”
“原材料運回來幹什麼?”
“鐵礦石給太原的爐子吃,柚木給船廠造船,香料轉手賣到歐洲去賺第二道利潤。”
胤禟轉了半天核桃,憋出一句。“你把人家的錢賺了,還把人家的東西拉回來加工成新的貨再賣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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