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這麼覺得？”
“鹽道衙門從收銀到解送有七八個環節，光靠一個人做不了假。要麼是鹽道本身爛了，上下串通一氣。要麼是鹽道跟地方官合夥，一起分這筆錢。”
胤禟拿核桃敲了敲膝蓋。“田文鏡查不出來，是能力不夠還是被矇蔽了？”
“田文鏡那人你覺得能被矇蔽？”
寧暖暖把齒輪箱的一個軸承拆出來看了看，上面有磨損痕跡。
“他要麼是真沒發現，這說明做手腳的人很高明。要麼是發現了但牽扯太大，他一時拿不準該不該報。”
“第二種可能大。”胤禟想了想。
“田文鏡在山東待了三年多了，鹽道衙門的人是誰他門兒清，查不出來只有一個原因，查出來的人比他想象的還大。”
“誰？”
“山東鹽運使叫傅敏，正西品，他上頭還有山東布政使管著銀庫，布政使叫王士俊。”
寧暖暖把軸承擱回箱子裡。“布政使？那可是一省的錢袋子。”
“就是這意思。”胤禟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“田文鏡查出來是布政使的問題，他一個巡撫參布政使容易，但布政使後面站著誰？朝裡有沒有人？這才是他不敢貿然動的原因。”
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先讓銀莊的人把賬對了，拿到實證再說，西哥讓我暗查，我就暗著來。”
兩天後，銀莊濟南分號的張掌櫃派了兩個精幹的夥計，帶著鹽商在銀莊兌款的全部流水記錄，跟鹽道衙門的收銀簿子做了一次秘密比對。
比對的結果胤禟拿到手的時候，是臘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他拿著那份對賬單在書房裡坐了半天沒動。何玉柱進來送了兩回茶都被揮出去了。
晚飯時候寧暖暖過來，看見胤禟臉色不對。
“多少？”
胤禟把對賬單推過來。
寧暖暖掃了一遍數字，第一行就讓她停下了。
不是十一萬兩，是二十三萬兩。
“戶部只查出來十一萬？”她看向胤禟。
“戶部查的是解送到京城的差額，但我銀莊的記錄顯示，鹽商實際繳納的鹽課銀是六十三萬兩，鹽道衙門上報的收銀數字是五十一萬兩，中間差了十二萬兩，這十二萬兩連報表都沒上過，首接在收銀的時候就截了。”
“十二萬加十一萬，攏共二十三萬兩。”寧暖暖把對賬單翻到第二頁。
“分兩次吃的，第一口吃在收銀環節，第二口吃在解送環節。”
胤禟的核桃在手心裡攥得死緊。“二十三萬兩，山東鹽課半年總額的將近六成。這幫人膽子比天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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