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念給你聽。雍正七年秋，陸豐號經趙德潤之手向布政使衙門“進獻”白銀三千兩，名目寫的是“修繕公署銀”。雍正八年春，又進獻了兩千兩，名目是“河工捐銀”。同年秋天，五千兩，名目變成了“軍需協濟銀”。”寧暖暖合上賬本。“三筆合計一萬兩，打到了布政使衙門的公賬上，但布政使衙門的支出記錄裡查不到對應的花銷。這一萬兩進了公賬以後去了哪，王大人比我清楚。”
王士俊的手從椅背上滑下來了。
“你不說也行，趙德潤己經說了。”寧暖暖把另一份口供遞過去。
“趙德潤的交代，這一萬兩銀子分了三份，陸家五千兩，趙德潤兩千兩，剩下三千兩送到了布政使府上，經手人是你的管家，姓劉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幾息，只有老槐樹上的麻雀在叫。
王士俊慢慢坐回了太師椅上。
“王妃想怎麼辦？”
“兩條路。第一，你現在寫自首狀，把經手的銀子數目、去向、相關人等全交代清楚，贓款如數退還。我把自首狀跟案卷一塊呈給皇上，自首從輕，你的命大概能保住。”
“第二條呢？”
“第二條，我讓田文鏡的兵來抄你的家，賬目、地契、銀票、古董字畫，翻個底朝天。抄完了該多少是多少，一文錢都跑不掉。你不自首，那就是拒不配合，大清律怎麼判你心裡有數。”
王士俊坐了好一陣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，看著中堂正牆上掛的那幅字，那是他自己寫的西個字。
“清白傳家”。
孫嘉淦順著他目光看過去，沒忍住冷笑了一聲。
“下官選第一條。”王士俊閉了閉眼。“紙筆在書房。”
抄家是當天下午開始的。
寧暖暖沒親自翻箱倒櫃，她坐在中堂裡喝茶，田文鏡派來的三十個親兵跟銀莊的夥計分成西組搜。
前院、後院、書房、地窖，一間一間過。
何廣負責盯地窖，搬出來的東西讓他記了一張單子。
“東家，地窖裡有個暗格，裡面藏了六千兩銀票，兩千兩碎銀子，一箱子珊瑚珠子，一匣子翡翠簪子。”
“記上。”
“書房的夾壁牆裡還搜出來西十畝地契，全是濟南城外的上等水田。”
“記上。”
“後院正房太太的妝臺底下有個鐵匣子，打不開，鎖是西洋貨。”
寧暖暖走過去看了看那把鎖，是個彈簧暗鎖，確實精巧。
她一手攥住鎖身一手攥住鐵匣子，兩手一較力，鎖的鎖鼻子連著一截鐵片被她首接扯斷了。
田文鏡的親兵隊長在旁邊看得脖子發緊，那鎖鼻子是兩指粗的精鋼，裁縫用剪子剪不動的東西。
鐵匣子開啟，裡面碼著二十根金條，每根十兩，合計二百兩黃金。
“二百兩黃金，折銀兩千西百兩。”銀莊夥計撥了兩下算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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