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請講。”
“邸報是朝廷控制的，內容由通政司和各衙門擬定，發給誰、發多少都有章程。你這個報紙面向所有人，誰都能買，誰都能看。今天你在上面登朝廷的好訊息，明天有人在上面登對朝廷不利的東西怎麼辦？”
這個問題寧暖暖早有準備。
“所以報紙的管理權歸朝廷，具體來說歸一個新設的衙門管。臣婦建議在通政司下面設一個“文報局”，負責稽核所有上報紙的內容，不經文報局稽核的內容不準刊印。這樣一來，報紙的內容始終在朝廷的可控範圍內。”
“文報局？”雍正念了念這個名字。
張廷玉在旁邊插了話。“王妃這個思路跟邸報的管理類似，只是受眾擴大了，稽核環節加了一道。臣覺得可行，但有一個細節需要商榷。”
“張大人請說。”
“稽核的標準怎麼定？哪些能登哪些不能登，得有明確的條文，不能全靠稽核官的個人判斷。稽核官要是跟報紙的撰稿人有私交，放過了不該放的內容，責任誰擔？”
“定一份《文報稽核條例》，列出禁登內容的清單。”寧暖暖回答得利落。
“涉及軍事機密的不登，煽動民變的不登，編造朝廷政令的不登，誹謗皇室的不登。除了這西條紅線以外的內容，只要事實準確文字通順，一律放行。稽核官有失職的，按瀆職論處。”
雍正把方案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看預算。
“一年一千五百兩的虧損，弟妹打算自己貼？”
“頭三個月自己貼，三個月以後靠廣告收入回本。”
“廣告是什麼？”
寧暖暖解釋了一遍廣告的概念。
雍正聽完了，嘴角帶了點什麼表情，像是有趣又像是不信。
“商鋪花錢在報紙上吆喝自家的貨？”
“對，比僱人站街上喊省事，覆蓋的人也多。一份報紙傳十個人看，一條廣告就等於對十個人吆喝了一遍。”
雍正看了看張廷玉。“衡臣覺得呢？”
張廷玉斟酌了幾息。
“臣覺得可以試。試的範圍控制在京城一地，先看效果，效果好了再往各省推。”
“九弟的意見呢？”
胤禟在旁邊盤了半天核桃等著被問。
“臣弟的意見跟張大人一樣，先試。不過臣弟多說一句，這報紙要是做起來了，銀莊的分號可以當發行渠道，各地的銀莊櫃檯上擺一摞報紙，來辦事的客商順手買一份，發行量不用愁。”
這是胤禟一貫的路子，什麼東西都往銀莊的渠道上掛。
寧暖暖沒拆他的臺，銀莊的渠道確實好用。
雍正把方案合上，在封面上拿硃筆畫了個圈。
“先在京城試三個月，文報局的事張廷玉擬個章程出來，稽核條例弟妹來寫，月底之前都給朕過目。報紙的名字改一改，“大清民報”這西個字太大了，叫“京城時報”，等以後推廣到各省了再改名不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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