廂房裡安靜了一拍。
胤禟的核桃在掌心裡停了轉，何廣抬頭看了一眼，又低頭去啃肉乾，周鶴年的山羊鬍子抖了兩抖，林正陽的濃眉毛跳了一下。
“福晉，您……”林正陽的嗓子有點發緊。“您是千金之軀，試驗這種事，讓下人來就行了，何必……”
“下人的命就不是命？”寧暖暖看著他。“我種了，如果沒事，你們才能放心給何廣他們種。如果我出了問題，何廣他們就不用種了，首接找別的法子。”
林正陽張了張嘴，看向胤禟，指望這位親王勸一勸。
胤禟的核桃在掌心裡滾了兩圈，開了口。“她要種就讓她種，攔不住。”
林正陽的濃眉毛垮了下來。
第二天清晨，別莊的院子裡圍了幾個人。
寧暖暖坐在石凳上，左臂袖子捲到肩頭，露出結實的小臂。
周鶴年手持銀刀，林正陽拿著痘苗瓷碗，何廣和另外兩個夥計蹲在旁邊看。
“周大夫，開始吧。”寧暖暖的聲音很平。
周鶴年的手有點抖。他在太醫院這麼多年，手從來沒抖過，但今天不一樣。
眼前這個人是皇上親封的福晉，是九爺的福晉，種下去要是出了事，別說他，整個太醫院都得陪葬。
“抖什麼？”寧暖暖瞥了他一眼。“劃兩道口子而己，比你平時給人看診輕多了。”
周鶴年吸了口氣，穩住手，銀刀在寧暖暖左臂上劃了兩道淺口，傷口滲出一點點血珠。
林正陽趕緊用棉籤蘸了痘苗粉，仔細撒在傷口上。何廣遞過乾淨的棉布，周鶴年包紮好，動作利落。
“好了。”寧暖暖放下袖子，站起來。
“接下來七天，你們三個輪流盯著我，每天辰時檢查一次。如果我出現發燒、出痘、精神萎靡的症狀，立刻通知周大夫，按重症處理。如果沒有異常，七天後確認試驗成功。”
林正陽盯著她包紮好的左臂，濃眉毛擰得更緊。“福晉，您當真一點都不擔心？”
“擔心有用嗎？”寧暖暖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該做的準備都做了，該走的流程都走了，剩下的交給時間。你與其擔心我，不如去把記錄本準備好，明天開始每天都要填。”
林正陽沒再說話，轉身去廂房拿記錄本了。
接下來三天，寧暖暖照常做事。
她早上去馬廄檢視三頭試驗牛的狀況，上午和周鶴年討論痘苗的儲存方法，下午給何廣他們講接種後的注意事項，晚上在燈下整理記錄。
左臂的傷口紅腫了兩天，第三天起了兩個米粒大小的清漿水泡，跟牛身上的很像，但小得多。
周鶴年每天檢查完都記一筆，記完就嘆口氣。
“福晉，您這痘疹跟牛身上的幾乎一樣，但症狀輕太多，水泡就米粒大，您連癢都沒喊一聲。”
“牛皮糙肉厚，人皮薄，反應自然不一樣。”寧暖暖伸出胳膊讓他檢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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