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機械原理，比如水車的齒輪怎麼咬合、鐘錶的發條怎麼蓄力這些。”
“讓他寫。”雍正答得痛快。
寧暖暖愣了一拍。
“弟妹覺得意外？”雍正端起茶碗。
“朕跟洋人打了二十年交道，他們的天文曆法確實比咱們精準，機械製造也有獨到之處。朕讓他們在欽天監待著不是養閒人，是用他們的長處。現在你的報紙能把他們的長處傳給老百姓，有什麼不好？”
“臣婦擔心有人說閒話。”
“說什麼閒話？師夷長技有什麼丟人的？”雍正把茶碗擱回去。
“但有一條，洋人的稿子必須經過你的手改成白話文再登，不許他們首接用洋文原稿，也不許在報紙上傳教。寫機械可以，寫什麼上帝耶穌不行。”
“臣婦明白。”
“另外，署名不用他們的洋名，用中國名字，巴多明就署巴明，宋君榮就署宋榮，省得老百姓看著彆扭。”
寧暖暖應下了，出宮的路上跟胤禟走在一塊。
“西哥比你開明。”
胤禟鼻子哼了一聲。“西哥是皇帝，開明不開明他說了算，我是你男人，我得替你考慮後果。”
“什麼後果？”
“洋人參與進來以後，報紙的影響力會更大，看的人更多，盯著你的人也更多。以前御史參你是參“福晉干政”，以後參你可能變成“勾結外夷”。”
寧暖暖走了兩步。“那就讓他們參，參來參去西哥一句話的事。”
“你就這麼信西哥？”
“不信他信誰？信你？你連你那幫宗室兄弟都搞不定。”
胤禟被戳了痛處，核桃轉得飛快沒吭聲。
十一月初，巴多明的第一篇稿子登上了《京城時報》第十六期。
題目叫《水車為什麼能把水往高處送》，三百字，配了一幅齒輪咬合的示意圖。
這篇文章在京城的匠人圈子裡引起了不小的動靜。
崇文門外的一個鐵匠看完了，跑到通泰行門口問能不能照著圖紙做一個小的齒輪模型出來。
何廣把這事報給寧暖暖的時候加了一句。
“那鐵匠說他琢磨了兩天才看懂圖，但看懂以後覺得這東西能用在磨坊裡，省三個人的力氣。”
寧暖暖坐在書房裡，手裡的筆停了一拍。
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，知識落地，變成生產力，不是空對空的學術討論，是有人看了文章以後動手去做了什麼。
宋君榮的第一篇稿子在十一月中旬交了，寫的是日食的原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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