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羹堯的眼睛轉向了寧暖暖，打量了兩息。
這位宜親王福晉的名聲他在西安就聽了一耳朵，什麼天生神力、搞錢能手，今天頭一回在軍事議題上聽她開口，數字報得比兵部的人還清楚。
“二十二天太慢。”年羹堯說。
“臣如果領兵出征，先頭部隊騎兵走急行軍，十五天到西寧。糧草輜重跟不上的話，先頭部隊到了也打不了仗。”
“所以糧草得提前走。”寧暖暖沒坐下。
“不用等大軍出發，今天就能下令，讓銀莊西安分號和蘭州分號先就地採購一批糧草運往西寧，鐵軌上再發一列軍械車。兩條線同時走，等大軍到了西寧，糧草和軍械己經在城裡碼好了。”
年羹堯的頭微微偏了一下，嘴角有個細微的弧度。“王妃對軍需排程很熟？”
“不熟。”寧暖暖面不改色。
“但賬會算，路會量，時間會排。打仗的事歸大將軍，往前線運東西的事，我管得了。”
雍正的手指在御案上又點了兩下，這是他拿定主意的習慣動作。
“年羹堯聽旨。”
年羹堯撩袍跪下了。
“授你撫遠大將軍，統領西北各路兵馬，即日起赴西寧平叛，限一個月內剿滅羅卜藏丹津。”
“臣領旨。”
“後勤糧草軍械轉運，由宜親王統籌，宜親王福晉協理，銀莊和通泰行的西北渠道全力配合。蔣廷錫，戶部撥銀一百五十萬兩，即刻到賬。”
蔣廷錫應了，臉上的肉疼掩都掩不住。
“張廷玉擬旨，兵部調令今天發，明天年羹堯離京。”
散了以後，年羹堯走在最前面，腳步又快又穩，撫遠大將軍的任命讓他整個人的氣場都不一樣了，腰板挺得像一杆槍。
胤禟和寧暖暖走在後面，跟年羹堯拉開了一段距離。
“你剛才那番話說得漂亮。”胤禟壓低了聲音。
“不過年羹堯這人不好打交道，他手底下的軍需官都是他自己的人，你往西寧運東西，經手的環節他都會插手。”
“他插手是他的事，我管的是運輸線，東西送到了城門口簽收完畢就交接，之後他愛怎麼分配是他大將軍的權。中間誰貪了誰截了，稽核處的資料兜著，賴不到我頭上。”
“你想得周全。”
“不是我想得周全，是這條線不能有漏洞。”寧暖暖的聲音降了半格。
“年羹堯打仗是一把好手，但他花錢也是一把好手。上回他在西安駐軍，一年的軍費報了八百萬兩，實際用了多少，蔣廷錫心裡有數但沒人敢查。這回西哥把後勤交給咱們，不光是信任，也是一根繩子。”
胤禟的核桃在袖口裡撞了一聲。“什麼繩子？”
“栓年羹堯的繩子，他手裡有兵權，西哥手裡得有糧權，兩權分開，誰也不能一家獨大。”
胤禟走了好幾步沒說話，過了御河橋才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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