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算賬比我細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十月中旬，第一批派往青海的先生出發了。
十二個人，從銀莊的京城總號和西安、蘭州兩個分號各抽了西個，年紀最大的五十一，最小的二十三，出發前寧暖暖在通泰行後堂給他們開了個會。
會開得短，三句話完事。
“第一，去了以後先學蒙古話，學不會的滾回來。第二，教牧民認字不是施恩，是交朋友，誰擺架子我扣誰的月銀。第三，遇到危險跑，命比面子值錢。”
十二個人走了以後，何廣跟寧暖暖報了一件事。
“東家，嶽參將那邊來訊息了，青海湖西岸那七個還沒降的部落，有三個主動派人到西寧打聽學堂的事，問能不能讓他們部落的孩子也來讀書。”
“來就來，不分降沒降，只要願意學的都收。”
何廣撓了撓頭。“那萬一學完了還反呢？”
“學完了反的機率比沒學過的低十倍。一個人會寫自己的名字、會算自己家的牛羊值多少銀子、能跟漢人掌櫃談價錢，他的日子過得順了，誰跟他說“跟我反了去搶”他都嫌麻煩。”
十一月，七個觀望的部落有五個遞了降書，剩下兩個跑到準噶爾地界去了，跑得乾淨，連帳篷都沒拆。
嶽鍾琪沒追，給京城報了個信說“不值當追，兩個小部落加起來不到三百人，在草原上翻不出浪頭”。
雍正在摺子上批了兩個字：“不追。”
西北的事至此算是收了尾。
年羹堯在西安駐著，嶽鍾琪在西寧守著，銀莊的西北分號和通泰行的貿易線把錢和貨源源不斷地運進去，學堂的學生一期比一期多。到臘月的時候，二十九所學堂的在讀人數己經超過了六百人。
賀掌櫃在年終總結裡寫了一句話，讓寧暖暖拿去貼在了書房的牆上。
“牧民現在買鹽不找頭人了，自己進城講價，平均每斤少花兩到西文錢。全青海的牧民一年買鹽約三十萬斤，省下來的錢六百兩到一千二百兩不等。一千二百兩銀子不多，但這是牧民自己賺回來的，不是朝廷賞的。”
胤禟有天路過書房看見牆上貼的這段話，站了一陣，把核桃塞回袖口走了，沒說什麼。
晚上吃飯的時候他夾了一塊紅燒肉擱在寧暖暖碗裡。
“幹什麼？”寧暖暖低頭看那塊肉。
“犒勞你。”
“一塊肉就打發了？”
“那你想要什麼？”
“回頭再說。”寧暖暖把肉塞嘴裡嚼了。
年根底下京城下了大雪，通泰行歇了三天鋪，銀莊照常運轉。
臘月二十八，宮裡來人傳話，讓宜親王和宜親王福晉年初一進宮領宴。
“年年都領宴，有什麼稀罕的。”胤禟翻了個白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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