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癢。”老婦人咧了咧嘴。“癢得我想拿刀子割了它。”
“別割。”寧暖暖放下藥箱，取出一包藥粉。
“這是消腫的藥，拿水調開了敷在胳膊上，一天換兩次，兩天就消了。種痘以後紅腫是正常反應，說明你身體在跟痘苗較勁，等它較完了就好了。”
老婦人半信半疑地看著她。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寧暖暖把藥粉遞給她兒子。
“你孃的身體底子比一般人差，反應大點是正常的，按時敷藥，別亂動，三天後再來複查。”
那漢子接過藥粉，臉上的怒氣消了大半，但嘴上還硬著。“要是三天不好呢？”
“不好你來找我。”寧暖暖拎起藥箱。“我在通泰行後堂，隨叫隨到。”
出了院子，跟在後面的夥計小聲嘀咕。“東家，那漢子也太兇了，您不生氣？”
“生什麼氣？”寧暖暖走在前面。“人家老孃躺著起不來，當兒子的急是應該的。”
這件事傳開以後，接種點的大夫們心裡都有了底。
紅腫是正常反應，不用慌，該解釋解釋，該治治。來種痘的百姓聽說福晉親自上門看過，心裡也踏實了不少。
到第五天，京城各區的接種資料報到了通泰行後堂。寧暖暖坐在桌前，一張一張翻著各接種點交上來的統計冊。
“崇文門，接種一千二百人。宣武門，接種九百八十人。東首門，接種一千一百人……”
她把數字加了一遍，總數是八千七百人。
離她預期的目標還差得遠，但才五天，己經比她預想的快了。
胤禟從銀莊回來的時候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他走進後堂，看見寧暖暖趴在桌上打瞌睡，手邊攤著一堆統計冊，炭筆從手裡滑下來，在紙上留了一條黑印。
他站了兩息，走過去把炭筆撿起來放好，又把自己的外袍脫下來披在她肩上。動作很輕，沒出聲。
寧暖暖動了動醒了，抬頭看見胤禟站在旁邊，外袍搭在肩上，帶著一股淡淡的墨香。
“回來了？”
“回來了。”胤禟在她對面坐下，把核桃掏出來轉了兩圈。“今天種了多少人？”
“八千七。”寧暖暖揉了揉眼睛，把統計冊推過去讓他看。“比昨天多了三千，照這個速度，七天內能種完一半。”
胤禟翻了幾頁統計冊，眉頭挑了一下。“崇文門一千二？那個點人最多？”
“那個點的位置好，關帝廟地方大，能容人排隊。”寧暖暖打了個哈欠。
“再說了，關帝廟求平安，老百姓覺得去那求過的痘種得靈。”
胤禟嗤了一聲。“迷信。”
“管他迷不迷信，能來種痘就行。”寧暖暖站起來活動了兩下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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