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管事諂媚的帶著人躬身行禮時,陸萬琛只是疲憊的,冷冰冰的擺擺手,“都起來吧。”
隨後,陸萬琛下了馬車,臉上掛起了笑,恭敬的開口,“小姐,礦場到了。”
管事及礦場幾個領頭均是一愣,目光不由得落在了馬車上。
他們方才便覺得疑惑,東家這樣的人怎麼會和車伕坐在一起。
再看東家這奴顏婢膝的作態,這可是陸萬琛呀,平時眼高於頂的,能讓這般卑微討好的人,會是誰?
車簾緩緩掀開。兩道身影從車廂裡出來,竟是兩個年紀輕輕的姑娘?
再打眼一瞧,不由得愣住。
天色昏沉,礦場入口己經點了火把,光線朦朧昏黃。
那少女站在馬車上,穿一身水青色的衣裙,裙襬層層疊疊的金線,織出了活水中游動的水草,青色薄紗輕盈的落在她的頭上,遮住了大半張臉,在山風中,衣袂淺薄飄飄揚揚,在火光映襯下像一團暈開的春霧。
一路趕來,隨行的人都己經蔫頭耷腦,風塵僕僕。
唯她身形筆首,嫋嫋娜娜,煙霧一般,像山中飄來的女妖。
等那片水霧般的裙襬從身邊飄過時,礦場的管事才回過神來。
等等,方才東家說什麼?
“從今日起,礦場便聽小姐安排,小姐說什麼,你們滿足她就是,不必來請示我。”
雖說西山礦場己經日漸被陸家放棄,但是這麼大的礦場給一個小姑娘玩也太…
目光落在那仙塵如霧的背影時,管事的疑惑憋回了心裡。
反正他是管事,不管怎麼鬧騰易主,都對他沒什麼影響,他只管做好本職,討好好主子就行。
被管事叫來迎接陸萬琛一行人的,大多是礦場的中堅力量,除非礦場徹底荒廢,否則怎樣的變動都不會影響他們。
自然不會對陸萬琛的話有異議,紛紛拱手道,“是,東家。”
陸萬琛的聲音很大。
入口之後不遠的一個角落,便是礦場的工棚區,下工後,礦工們大都在這片空地上休息,分發大鍋飯。
他們同樣注意到這排富貴的馬車,還有那個被東家供著的,年輕的少女。
陸萬琛的話也被他們聽到了。
這會兒剛下工不久,正是飯點,礦工們三三兩兩的聚在火堆邊,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襖子,手裡拿著剛發下來的晚飯。
西山礦區這兩年礦產減少,連帶著工人們的待遇也差勁不少。
從前普通礦工一個月的工錢就有三兩,乾飯鹹菜雜糧餅,麵條疙瘩雞魚肉,逢年過節還能加餐。
但如今普通礦工的工錢只有一兩二錢銀子,想吃肉就得自己花錢加餐。
工人們捧著一碗稀粥,喝的呼呼作響,順便啃著乾硬的雜糧餅,默默打量著富貴的馬車和光鮮亮麗的人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