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河溪縣的事情,興許比水青猜測的還要惡劣幾分。
這可就有意思了。
察覺到宋沉玉詢問的視線,少女懶洋洋的往丫鬟身上一靠,“那今日便休息吧。”
張縣令聽到這脆耳如風擊碎玉的聲音,這才忍不住轉頭看了過去。
他心想,知府大人都不曾發話,到底是誰敢插嘴?
水青今日一身是金縷閣的裁縫和繡娘專門給水青做的,名喚——鶴舞雲臺。
內裡的對襟衫用的織銀絲羅,薄透的絲羅印出下層潔白的軟衫,層次極好,銀線透出微微的金屬冷光,襯的她本就清冷的眉眼越發的冷淡如霜雪。
白色緙絲抹胸上,用銀線繡著一隻仙鶴,鶴眼嵌著一顆極小的黑珍珠,彷彿在雲中飛舞,體態極其修長舒展,栩栩若生。
織金綾裙襬上,用金線繡著水波紋和雲紋,用的是滾針和接針的秀法,水波和雲紋翻滾的感覺立體生動,宛如日光映雲霞,水波接天,襯的那隻在抹胸上飛舞的仙鶴越發孤高絕然。
外頭難得罩著一件長及腳踝的披風。領緣用銀線繡著纏枝蓮,寬大的帽子邊緣繡著一圈厚實的銀狐毛,寒光西射,又霧濛濛的。
素白的臉上不施粉黛,卻彷彿白玉生光,烏黑濃密的長髮只在身後用銀色髮帶繫上,輕盈薄透的銀髮帶在微風中輕輕飄動,兩鬢的髮絲在重量下微微垂落。
這一身讓水青仙的幾乎羽化的氣質削弱不少,卻顯得她越發冷淡清貴,十指不沾陽春水。
張縣令幾乎是呆在原地的。
他在位二十幾年,從來沒見過這般女子,像冷月清輝一樣,彷彿一陣風一點聲音,就會把她驚的原地散開。
宋沉玉得到了水青的答案,點點頭,對著張縣令道,“既然如此,今日我們便先休息。”
張縣令再次愣住。
一旁的馬主簿輕輕戳了戳他的後背,張縣令這才回過神,“那下官便不打擾知府大人了,若是大人有任何需要,儘管吩咐下人通知下官,下官就先告退了。”
宋沉玉頷首。
兩人退下後,張縣令還沉浸在方才的驚鴻一瞥中,知府大人竟還帶了一個女子來,並且還是這樣一個見之難忘,出塵清貴的女子。
張縣令忍不住詢問,“知府大人身邊的那位女子你可曾打聽過底細?她什麼來歷?”
江神祭在即,張縣令難免要多注意一下。
馬主簿撇了撇嘴,“你說那位靈水小姐啊,她沒什麼背景。”
張縣令蹙眉,“你可打聽仔細了?我瞧那宋知府對她似乎言聽計從,不像是沒什麼背景的人。”
馬主簿眼底閃過一絲揶揄,“大人,同為男人,這您還不懂嗎?我可是仔細找宋知府身邊那位隨從打聽過的。”
“再說了,就算這小娘子身份不簡單又如何,一個女子而己。”
張縣令恍然大悟。
果然,就算風評再好為官再清正,宋知府終究是血氣方剛的男人,有些紅顏知己也正常。
只是沒想到宋知府居然還懼內。瞧瞧他方才那樣子,就差跪著那靈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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