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夫子一生言道，千言萬語，歸宿都在一個“仁“字。世人擇居所，只問屋舍寬窄。何曾問過鄰里風氣？終日於苟且之輩為伍，私慾日漲，道義日消。君子擇處，先求仁德之風。不為避世獨善，是存養心之本！子曰：‘里仁為美，擇不處仁，焉得知？”
給一群蒙童講述《論語》根本耗費不了他多少心神，沒有人發現，臺上王安石在心裡碎碎念。
“里仁為美，君子欣然！聽說方仲永己經在請郡？千萬別去靈州，延州！不仁者不可以久處約，不可以長處樂！”
雙眼如雷達般掃過，他發現有一個小孩，大概七八歲。只是認真聽講，並沒有翻開書。
“你為何不看書？”
王顯並不怯場，抬頭首視王安石：“先生不也沒翻書嗎？”
王安石啞然。
“要是杜先生在此，現在應該己經手摸硯臺了吧！”
也只是在心裡想想，他又不是杜子野，哪裡就能這般暴力？
“先生己經將書吃下去了，自然不需要翻書！”
傲嬌的王顯微微抬著頭：“學生也己經將書吃下去了，哪裡還用翻書？”
“那你將里仁篇背給我看看！”
王顯自然不會怯場，一篇文章幾乎是文不加點的背完，王安石眼神微微閃爍，他好像從這個小小的身影裡看到了自己小時候的影子！
“讀書並只是會背就行，還要明書中意，否則你再厲害，能厲害得過書櫥？”
那年十來歲的自己，以為只要將書背出來，能應付考試就行！
但這些年真正讀下來，才發現書裡的學問深似海，一個人終其一生也只能讀上很少一部分。
“先生，要不我作一首詩吧！一心持義遠浮塵，訥語勤行守本真。莫道孤高無同道，存仁終遇有德鄰。”
臺上的王安石再次失神，幾乎脫口而出。
“方仲永！”
那年他去往外公家長住，第一次見到方仲永之時，他也是這般年紀。也是一首詩張口就來，天知道小小的他有多羨慕，在他們這個年紀，能背完格律就己經是天才了。
但十三歲那年，他再次見到方仲永，再次見到他作詩！
還是哪個水平，還是哪個味道！心裡的失落就別提了。
“你可願意拜我為師？”
一句話脫口就來，片刻都沒有猶豫，其他現實問題也來不及細想。
上一個方仲永己經被家裡人教歪了，朝著他看不懂的方向野蠻生長，這個可不能被教歪了，尤其不能被上一個方仲永教歪了！
王顯是小，但警惕著呢？拜一個剛認識的人為師，怎麼可能？
“我想要問過我父母！”
“這是應該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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