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喲,明長,你還沒領吧!”
師叔歐陽修拿著一張請受文歷(工資單)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,牙齒完全包不住,高興勁就別提了。
“我差點忘了,你沒有!被御史給彈走了!”
大宋京官就是這樣發工資的,各部長官到了月底,將本部人員,品級統計給三司審計司。
由三司審計司開具請受文歷,憑這張紙去左藏庫領取銅錢,去太倉取糧,去衣庫領布,不需要本人到場,裡面的官吏只認文歷不認人。
“要不你拿我這張去領錢,這個月俸祿算我的?也不對,你俸祿少,我俸祿多。我一個月就能抵你兩個月的,不行,我太吃虧了。”
方仲永用左手撣了撣右肩一臉不屑,方仲永當然知道師叔噁心他呢!自從買了房,師叔連帶娘子的嫁妝都快花完了,現在他領了俸祿,得先交給娘子填窟窿,餘下三瓜兩棗的才是他的零花錢。
說破天也就一百來貫,現在的方仲永能看上?
不存在的!
他現在得快點去找個沒人的地方,開盲盒,看看這把撈了多少!
今天他不用點卯,自然也不用等到下衙,兜兜轉轉走到停車處,馬上鑽進車裡,從兜裡掏出官家塞給他的幾張紙。
高升隆錢莊的錢票,整整三千貫!
兩條魚,三千貫,要是能長期做,得發大財!
轉念間他就放棄了,官家要是御膳吃這麼奢侈的東西,會被諫院和御史罵死!官家性格面軟,說上幾句就放棄了,想長期做根本不可能,還得搭上幾條魚,極為不划算,算了!
去了一趟高升隆,將大額錢票換成小面額的,懷揣一大疊錢票,方仲永走路又開始帶風。
“明長,你今天發俸祿了,這個月怎麼沒有糧食布匹?”
方仲永隨便應付了一句,回到床上繼續躺平。他在等王堯臣上套。
三司現在就像是一臺精密儀器,離開王堯臣就轉不起來!
這也是王堯臣在三司一干就是十幾年的原因,官家的意思是讓王堯臣從三司脫離出來,將來好進政事堂做參知政事。
大宋一年財稅上億貫,都靠三司分配到各個節點。
張堯佐雖然是名義上的三司使,但在三司的實際地位也只是個學徒,想要運轉這臺龐大的機器,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。
學徒的壞處己經顯現出來了,往年都有盈餘的三司現在有點捉襟見肘。必須加上官家撥的這六十萬貫,才能勉強支應。
果然,就在方仲永在家躺平的第二天上午,王堯臣氣急敗壞的衝到方仲永家門口,將門板敲得震天響。
“方明長,你給我出來,我說怎麼你能好心來看我,原來在這等我!你也忒不是東西,我好心好意教你,你居然是衝著我來的?我王堯臣自問沒有得罪過你吧!”
方仲永正躺在家裡涼亭裡的竹躺椅上,有一口沒一口吃著葡萄,聞言一臉黑人問好,這老倌說的是我嗎?
片刻門被開啟,果然老倌臉都是黑的,進門就將兩瓶酒往桌上狠狠一放。
“你家好酒,我是無福享用!官家和我說,你建議停發三司六十萬貫銅錢,二十萬匹絹帛的份例,就是為了你去西北揮霍的?古人說教會徒弟,餓死師父,以前我是不信的,但今天我信了。”
老倌一進門就罵罵咧咧,說完還不解氣,將方仲永手邊的一盤葡萄全部端到走,看不得這小子這麼悠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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