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的西北，剛下了一場雪，剛有點解凍跡象的涇河，又凍上了。這幾天太冷，土坡鑿溝的事又停了。
幾場化雪下雪，讓低窪處的淤田裡沉積的泥土有兩尺高了，等明年開春就你能種上春小麥。
日子眼看就有了盼頭，好些漢子哪怕下雪也想要來看一眼，希望今年棉花能不讓他們失望！
一間廢棄的窯洞裡面，大家聚集在一起，掰了些木頭，一會就燒起了一個篝火，大家也不嫌燻，坐在一起聊聊天。
“聽說咱們農神爺要去隔壁給慶州夯貨當監州？”
其中一個臉上溝壑縱橫，就像這一個接一個黃土坡一般的壯年漢子有些憂心忡忡的道。
說起這事，大家興致都不高，好不容易天公作美，終於讓他們盼來個帶他們致富的好官，什麼職務不重要，在他們眼裡方仲永就是知州。
“官家也任命了農神爺咱們這勸農使，去給慶州當監州是前途，但將農神爺留在我們這當勸農使是官家的恩典！”
老百姓其實不知道勸農使是多大的官，這個官職己經很少有人拿出來說事了。但他們明白，人在就行，等明年底子打好，他們自己也有了底氣！
“昨天在茶館裡聽了一耳朵，農神爺喜歡蓮花，淤造田那邊我昨天用棍子捅了捅，淤泥己經兩尺厚了！正是秧藕的好時機！等水暖和了就秧上藕，秋天天氣微涼再挖出來。嘿嘿！讓陝南關中那幫棒槌也嚐嚐我們陝北的藕！省的天天炫耀！”
藕一般長在關中，慶州涇州這邊只有極少量觀賞性的，吃一次都奢侈的很，淤田裡剛好有條件，但只能種一年，明年坡上衝下來的淤泥能首接漲到壩頂。到時候就秧不了藕，只能種小麥！
就算今年要挖藕淤泥都要及腰！
一幫男人就是不能坐到一起，要不就會誕生一個點子王，其他人自動化身要不試試。
“要不試試，也就一點藕種錢！”
現在蒸汽車方便，去關中聯絡藕種，給那邊親戚去信，首接找車行發過來就行！
也有人往淤田裡望去，他們記得方仲永說淤田的時候一再強調，壩高必須六尺。
淤泥高六尺，哪怕火龍捲天，地上皸裂三寸的大旱年景也能保收成！等下次下雨的時候將壩築高三寸，泡上一段時間又能管一年。
“這樣的日子真讓人踏實！”
這邊的人旱怕了，有些地方十年九不收，有一片永保田，給個金山都不換！
而此刻方仲永家裡，三個髒兮兮的傢伙正幽怨的看著方仲永，就像他是什麼負心薄性之徒一般。
而方仲永一拍額頭，一臉歉意。
“怪我，都怪哥哥，那天喝了酒，一陣胡天胡地，將你們忘得死死的！怪我！要不今天我們接著逛下一個窯子，算是對你們的賠罪，這次保證我會將你們記得死死的，絕對忘不了！
李憲突然就癟著嘴，情緒瞬間崩潰。
“我們去那個該死的青樓，什麼都沒幹，真的什麼都沒幹！被小娘子折騰了一晚上！第二天一大早，沒錢付賬。被一群如狼似虎的護院，將我們壓到後廚，說是洗碗抵賬！一洗就是一個多月！你知道這一個月我們是怎麼過的嗎？天天吃豬食，洗碗洗到抽筋，洗不完，根本洗不完！”
原來那天方仲永帶著他們去逛棲鳳樓，根本沒付錢，本來也沒想整這麼慘，只是讓他們解釋不清，丟點麵皮而己！
誰知道遇到熟人，就稍微交代了一句！
尤其是年紀最小的童貫，手上兩個偌大的凍瘡，正在汩汩的往外流膿，看著就怪噁心的。
至於他們說什麼都沒幹，這點方仲永是相信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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