慶曆三年春!
臨川府,金溪縣!
翠帶千鐶束翠巒,青梯萬級搭青天。
青山梯田環抱間,薄霧籠罩著一個小村莊。
春播己然過去,正是村裡最閒的時光,婦女們三三兩兩的聚集在村裡的曬穀場,閒聊紡紗。
“聽說了嗎?隔壁吳家村的外甥,就是今年正月娶了吳敏老相公家孫女的王學士,一篇文章把我們村二娃批的一文不值!”
紡紗的人中,看起來最年輕的女子,用手遮著嘴,好像怕人聽見,但她說話的音量,又生怕別人聽不見。
和她並排而坐連頭髮都己經灰白的老婦微微嘆氣。
“吳家村真叫人羨慕,吳敏老相公中了進士,兩個兒子也是進士。本來以為他弟弟家差些,結果女兒嫁了個進士,生的兒子也是進士!外面都說進士多難考,可他們家進士都紮了堆!”
老婦的一句羨慕,道出了多少心酸!
官府小吏,最是看人下菜碟。每次監稅官帶著小吏進吳家村那叫一個點頭哈腰,半鬥糧就能當一斗交。
而進方家村收稅,鼻孔都恨不得朝著天,鬥裡糧食不堆成山冒出尖,一律記半鬥!
一進一齣間,差距大到讓人心寒!一村一族能出一個進士,村裡小夥子說媒都更容易,進士是全族的底氣!
“他家二娃子可惜了!投生這樣的父母!”
老婦話畢,所有人都若有所感般的看向了一幢小院!那裡曾經出了一個神童,是全村人的希望!
婦女們討論的小院裡,一個臉色蒼白,眉目俊秀的青年躺在床上。
青年先是手指動了一下,然後緩緩睜開雙眼,巨大的記憶衝擊而來,猝不及防的他雙眼呆滯,首首的盯著屋頂的茅草發呆。
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:“我穿越了,還是王安石書裡的方仲永。”
房間裡一對中年夫妻正滿臉諂媚的看著一位老者,老者雙眼眯起,看著紙上一篇文章。
“穎達,放棄吧!仲永文名毀了,以後守著田地好好過日子。”
方穎達滿臉不可置信,五官都急的皺到一起。
“老叔公,就沒有別的辦法嗎?這可事關我們家仲永的前途呀!”
老叔公一臉不屑!
“穎達,仲永就是被你害了!我看事關你的錢袋子才是真的!今天賺錢,明天賺錢,族裡的大事你是一點不上心。也沒看到你置地蓋房,你錢賺到哪去了?”
方穎達囁嚅半天,才支支吾吾的道。
“老叔公,也就開始兩三年賺錢,最近一篇詩文也就幾個大錢!”
老叔公怒氣沖天,狠狠的一拍桌子。
“依著我年輕時候的脾氣,早就開祠堂了結了你這畜牲!當初怎麼選了你這麼個孽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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