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漸漸陷入了沉思。
這件事很隱秘，不是老師親朋絕計不可能得知的：“難道這個小夥子和老師有什麼聯絡，不知道在哪裡聽了一耳朵，現在跑這裡來顯擺來了？”
老者想到這，也不點破，而是依舊笑盈盈的看著方仲永。
“我等著小兄弟高見呢！”
“王曾相公的話不是說的很明白了嗎？範相公姣白如天上皓月，道德品質自然不用多說，但你問問那位黃秀才，他會穿著這身白衣下田嗎?“
黃秀才反應比老者還大，就像見了鬼一般看著方仲永，他這一身月白長衫價格可不菲，什麼破田需要他穿這身下？
老者依舊不以為然，當政而己，只要仰俯無愧天地，又有何難？
“當政可比下田髒多了，無論做什麼，都會有人滿意，有人不滿意！宰輔調和中樞，又豈有不髒衣的道理？”
說完方仲永非常裝逼的喝了口味道怪怪的茶，而老者聞言臉色大變，隨即憤憤的將一碗茶一飲而盡，用來平復心情。
“這麼說，小兄弟不看好新政？”
他這段時間走遍大江南北，各地有識之士無不對新政充滿嚮往，期待這新政新氣象，一掃國朝積弊，還大宋一個朗朗乾坤。
言罷，老者眼神如刀，緊緊盯著方仲永，今天要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，必須給他點顏色瞧瞧。
也許是老者威勢太盛，剛剛還高談闊論的西個秀才此刻安靜如雞。連喝茶的動作都不覺小了幾分，這些富家子文章學問不見得行，但看人下菜，審時度勢的眼力可不缺，畢竟從小見的多了。
方仲永好像絲毫不覺，依舊慢條斯理的喝著手中茶，好像這難喝的傢伙是什麼絕世美味一般。
“官家銳意革新的動機是什麼？”
老者幾乎不假思索，脫口而出。
“一改宋夏戰爭頹勢，掃除國朝積弊！”
方仲永讚許點頭，掃了一眼低頭喝茶的秀才們。
“對呀！可戰爭己經結束了，官家改革的動機自然沒有了！一旦不好的苗頭產生，官家改革的念頭自然就動搖了！”
“我等君子行事，昂俯無愧於天，會有什麼不好的苗頭？”
方仲永喝完最後一口茶，慢條斯理的吐出兩個字。
“黨爭！”
老者拿著空碗的手一抖，瓷碗砰的一聲掉在地上，摔成滿地瓷片。但老者渾然未覺，顫抖著手指指著方仲永，嘴上喃喃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“我等君子，我等君子···········”
場面一度開始尷尬起來了！
“這老頭雖然穿著樸素，可看樣子應該來歷不凡，要不找補一下？”
想到這，方仲永微微咳嗽一聲吸引注意，然後開口。
“宛陵先生（梅堯臣）曾給範相公寫信，裡面就有一篇《靈鴉賦》，後來範相公也回了宛陵先生一篇《靈鴉賦》，兩位先生都說：‘烏鴉是事將兆而獻忠的靈鳥！’今不才的話雖然不好聽，但您就將我當成‘事將兆而獻忠’的烏鴉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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